省委,會議室里。
氣氛壓抑到,讓十幾位秘書,以及負責會議記錄的文員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首位上,李嵐圖臉色陰沉至極,額頭上青筋微微跳動,手指快速的翻動著手機,一條條短視頻劃過,整個會議室里落針可聞,只有李嵐圖手上的那部手機里,傳來一條條視頻的聲音。
在他身旁,孫育良倒是神色淡然,哪怕李嵐圖的手機里時不時會出現孫育良的名字,他也從始至終神色古井無波,仿佛什么都沒有聽到一般。
良久之后。
砰!
李嵐圖將手機往桌上一扔,冷冷的看向了省委宣傳部部長寧書遠。
“寧部長,這到底怎么回事?省委宣傳部沒有控制輿論傳播嗎?”
寧書遠的臉色也非常難看,聞言搖了搖頭。
面對李嵐圖這位新任省委書記的質問,寧書遠卻并沒有太多緊張之色。
畢竟他也同樣是省委常委之一,雖然排名靠后,但還是有幾分底氣的,當即沉聲開口。
“李書記,情況不太對勁,省委宣傳部早在幾個小時之前,就已經發現了網絡上迅速流傳開的謠言,并且第一時間聯系了網警部門,對相關視頻傳播進行了限流和下架處理,但……”
寧書遠輕哼了一聲,語氣莫名的說道:“但控制不住!短短半個小時之內,視頻的轉發量就已經達到十幾萬次,根本不像是自然流傳開來的,根據網警部門的同志分析,大概率是人為推動傳播,并且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李嵐圖聞言頓時就皺起了眉頭,冷冷的問道:“聯系過平臺方了嗎?從平臺方封禁消息呢?”
寧書遠搖了搖頭,沉聲道:“不妥!如果是在視頻剛出現的時候,通過平臺方直接控制流量,或許還有可能!但現在,視頻已經大范圍傳播開來了,網上已經掀起了一場巨大的輿論風暴,這個時候如果通過平臺方直接進行封禁,后果無法預料!很有可能會出現輿論風向驟變的情況!”
聽到這句話,在座的十幾位省委常委臉色都微微有些變化。
隨后,剛剛上任的省政法委書記,兼省公安廳廳長祁偉同身體微微前傾,淡淡的說道:“根據我們網警同志的分析,現在控制視頻傳播已經不可能了,不過我已經命令網警部門,盡快查到視頻的源頭,如此大規模的人為推動流量傳播,調查起來并不困難,應該很快就能查到。”
“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還要多久?”李嵐圖臉色難看的問道,語氣稍稍有些不善。
祁偉同卻絲毫不以為意,淡淡的說道:“最遲半個小時之內,這已經夠快了!如果一開始省委宣傳部發現了視頻傳播的時候,就聯系我們的網警部門,應該早就已經查出來了,只可惜啊……”
祁偉同說到此處,臉上浮現了一抹冷笑,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李嵐圖。
李嵐圖原本怒意升騰的臉色微微一僵,冷哼了一聲,卻并未繼續這個話題。
在座的眾人都心照不宣。
省委宣傳部部長寧書遠在得知事態之后,第一時間就匯報給了李嵐圖,只不過李嵐圖并沒有在意,只是讓寧書遠處理,并且攔下了寧書遠想要聯合網警部門配合的想法。
說白了,事態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發展到這種程度,李嵐圖要負大部分的責任!
只不過李嵐圖畢竟是剛上任的省委書記,至少現在,在場面上,在座的眾人都不會隨意折了他的面子。
畢竟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個時候要是得罪了李嵐圖,搞不好就會讓他把矛頭對準自已,誰也不會這么干。
祁偉同也同樣沒有追根究底,只是微微停頓了一下之后,才再次開口說道:“現在,調查視頻流傳源頭是重中之重,但后續該如何處理也同樣很重要,如果沒有合適的應對手段,輿論風向將徹底失控,很有可能影響到我們省委省政府的公信力,最重要的是……”
祁偉同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甚至已經閉目養神了的孫育良,緩緩說道:“最重要的是,老百姓會認為,我們這是在官官相護!”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會議室里的氣氛一時間顯得詭譎了起來。
李嵐圖也同樣陷入了思索,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孫育良一眼。
要知道,這件事里的主角可就是孫育良!
然而直到此刻,無論是李嵐圖,還是在座的其他省委常委,都沒有一個人將話題直接引到孫育良身上。
因為誰都知道,孫育良是省委常委,也是新任的省長!
無論那些流傳開來的短視頻里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省里都是沒辦法對孫育良直接展開調查的。
是的,不是不能處理,是查都沒法查!
只能等京城的反應!
沉默了片刻后,李嵐圖臉上浮現了一抹疲憊和焦躁之色,揮了揮手說道:“這件事,我會上報京城,后續該如何處理,可以等京城回復,但輿論情況必須控制起來,省委宣傳部負責,省公安廳網警部門配合工作,省委只能給你們12個小時!”
寧書遠微微瞇起了眼睛,心中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什么話都沒說,更沒有直接答應下來。
祁偉同同樣輕輕撇了撇嘴。
李嵐圖也沒等他們的反應,當即便起身離開了。
眾人紛紛散去,倒是寧書遠和祁偉同兩人稍稍停頓了片刻,最后才起身向外走去。
這場會議,氣氛太怪了。
賀遠志剛剛離開,李嵐圖等人剛剛上任。
按理來說,這幾天之內,會召開李嵐圖上任之后的第一次省委常委會議,商討未來幾年內的工作方向等等。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個關頭,居然出了這么檔子事!
牽扯到新任省長孫育良,不得已之下,才臨時召開了這次匆忙的會議。
這幾乎相當于在李嵐圖的臉上抽了一巴掌一般!
現在的李嵐圖,就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難受至極。
原本涇渭分明的省委各派系,此時也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就比如散會之后,回到了自已辦公室的寧書遠,關上房門后便冷哼了一聲,低聲暗罵了一句!
“屁股底下的位置還沒坐穩呢,就急著擺你省委書記的譜,吆五喝六的,拿我當軟柿子捏了嗎?”
“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