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輕笑一聲,淡淡笑道:“一分把握也沒有!”
常衛明聞言,眉頭頓時輕輕皺了起來。
這回答,屬實是出乎了他的預料,臉色也微微有些陰沉下來。
夏風卻絲毫不以為意,緊接著便開口道:“您這莫非是在跟我說笑嗎?我說有把握,難道你就會信了不成?”
常衛明一愣,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的確,莫說只是個副廳級的夏風了,即便是現在就在林城市對421案件進行收尾工作的向偉民,若是當面對他說,有這個把握,他也只會對此嗤之以鼻!
這可是一省的常委!
想到這里,常衛明轉頭看向了季道全和祁偉同兩人,沉聲問道:“既然沒有把握,二位就這么信任夏風?”
祁偉同眼皮都沒抬,就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他這句話一樣。
不過季道全卻是想了想,隨后淡淡的開口說道:“這并非是信不信的問題,而是該不該做的問題!”
常衛明眉頭一挑:“愿聞其詳!”
“常書記覺得,孫育良此人如何?”季道全卻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常衛明仔細想了想,而后說道:“不怎么樣!”
如此直白的回答,聽得一旁的寧書遠嘴角一抽,心中苦笑不已。
都說常衛明強勢霸道,果然不虛!
這都已經不是霸道不霸道的問題了,而是根本無所顧忌!
要知道,常衛明本就是孫育良這個派系的人之一,也算是跟孫育良同一戰線好幾年了。
可他對孫育良的評價,卻依舊如此直白,不留情面!
不得不說,若是換成寧書遠自已,恐怕根本就說不出這么直接的話來!
而也就在此時,季道全卻冷笑了一聲,不屑的說道:“常書記說話,有必要如此遮遮掩掩嗎?”
寧書遠聽到這話,頓時就懵了一下。
這也叫遮遮掩掩?
那你所謂的直白是什么樣?
而此時,夏風也輕生一笑,直截了當的說道:“常書記,我不妨直說了吧,在我眼里,此人便是華中省委最大的蠹蟲!若是換成前幾年,省委之中三足鼎立,還有人牽制著他,可現在,李書記恐怕未必能壓得住此人,或許要不了多久,這華中省,就會被鬧得烏煙瘴氣!”
“所以季書記才會說,不是信不信我,而是該不該做!扳倒此人,華中省的官場才能清凈許多,若是此人不除,恐怕日后常書記和畢秘書長日后也無法獨善其身!”
“這應該也是二位今天會坐在這里的原因吧?”
常衛明微微瞇起了眼睛:“季書記和祁書記,也是這么認為的?”
季道全淡淡的點了點頭,祁偉同則是輕輕聳了聳肩。
其意不言自明。
而也直到此刻,寧書遠才終于明白了常衛明和畢巍然為什么會來了!
他剛剛一直想不通,常衛明和畢巍然明明都是孫育良派系的人,而夏風幾次三番跟孫育良作對,季道全和祁偉同二人也跟孫育良不合。
因此,常衛明和畢巍然居然會來了這里,實在是匪夷所思。
然而此刻,他終于明白了——
就是因為常衛明和畢巍然是孫育良派系的人!
所以他們才會來!
如今的華中省官場,已經和幾天之前大不相同,新的局面已經形成了。
原本的三足鼎立,已經變成了二虎相爭。
省委常委之中,目前僅存的兩大派系,李嵐圖和孫育良這兩方,在此前的幾年之中,其實并沒有太大的爭端。
明面上看起來,似乎之后的幾年里,省委的局面會穩定許多,至少這兩大派系不至于斗個頭破血流,甚至雙方都有可能相安無事!
然而,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孫育良這老家伙,這些年里在背地里干過什么事,下面的人不清楚,省委的常委們怎么可能一無所知?
就算抓不住孫育良的尾巴,也必定會有所察覺!
哪怕是寧書遠這個中立派都知道,孫育良暗地里做的臟事不少!
那么日后,省委這潭水平靜下來,給了孫育良機會,這老家伙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到時候,就會出現夏風剛剛所說的情形——烏煙瘴氣!
俗話說得好,天欲使人亡,必先使其狂!
孫育良越放肆,手筆越大,出事的可能性就越高!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孫育良鬧得太過火了,真的把華中省搞得一團糟的時候,孫育良派系里的人,誰還能獨善其身?
尤其是常衛明和畢巍然兩人!
常衛明性格強勢霸道,本就過于惹眼,如果孫育良出了事,常衛明很有可能會被牽連。
畢巍然更是孫育良一手提拔上來的!
說白了吧,只要孫育良出了事,這兩人是最有可能被連累清算的人!
沒有人比他們倆更清楚孫育良背地里有多臟!
越是清楚,越會擔憂!
想明白了這一點,寧書遠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陡然看向了夏風!
這個問題,他還是在夏風說過之后才想明白的。
可夏風這小子……居然早就已經看透了這一點!
甚至有可能,在賀遠志離開華中省之前,夏風就已經暗中聯系過常衛明和畢巍然兩人了。
否則的話,賀遠志這才剛剛離開幾天,夏風的動作怎么可能這么快?
一時之間,寧書遠心中不由得驚嘆連連——
難怪這小子敢自命軍師!
這份超前的眼力,這份胸襟手筆,實在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