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的這番話,聽得秦誠的臉色都變了,后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當著他這個秘書的面,站在孫育良的辦公室里,如此肆無忌憚的評頭論足,甚至直接指摘孫育良的審美太差……
這種事,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要是傳出去,絕對能成為華中省……不,哪怕是在整個龍夏的官場上,都是一樁奇聞!
秦誠下意識的倒退了一步,死死地盯著夏風,急忙開口打斷了還在躍躍欲試想要繼續說下去的夏風。
“夏副市長,你到底有什么事?要是來找領導的,那就請你去會客室稍等,如果真的是來找我的……那就請你離開吧,我覺得我們之間似乎沒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交流吧?”
秦誠是真的怕了夏風了。
再要讓他繼續在這里大放厥詞,秦誠都不知道是不是該把自已的耳朵給戳破!
然而下一刻,夏風卻似笑非笑的看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秦誠,而后幽幽開口笑道:“秦秘書,我都已經進來了,難道現在出去,外人就不知道我來找過你嗎?你猜猜看,我剛剛來的路上,有沒有碰到過其他人?我剛剛進門的時候,又有沒有被人看到?”
秦誠渾身一震,整個人都僵住了,瞪圓了眼睛看著夏風,臉色變得難看至極,下意識的就想要轉身開門,但手搭在門把手上的同時,身后就傳來了夏風的輕笑聲。
“現在開門出去,難道就能說得清了嗎?”
秦誠的動作猛地頓住,僵硬的轉頭看向夏風,滿臉都是忿忿之色。
他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要罵人,可卻不知道該罵什么,也不太敢罵。
面前這個比自已還年輕了幾歲的人,可是夏風啊!
是能跟自已的頂頭上司孫育良掰手腕的角色!
秦誠頭一次感覺自已這個秘書當的如此憋屈。
往日里,他雖然只是個秘書,但畢竟可是孫育良的秘書!
見到下面地市的副市長,哪怕是見到市委書記,對方對他也會客客氣氣,不會隨意得罪。
誰會像夏風這樣?
一時間,秦誠整個人的腦子都是懵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心中五味雜陳,有憤怒,有憋屈,有無奈,有苦澀……
種種情緒,讓他的CPU都快燒了。
而也就在此時,夏風施施然的一笑,淡定自若的坐在了沙發上,眉頭微微一挑,不緊不慢的輕笑道:“秦秘書,連杯茶都沒有嗎?”
秦誠的嘴角狠狠一抽,深吸了幾口氣,才平復下了情緒,冷靜了下來,隨后干笑了一聲,連忙說道:“有有有,夏副市長稍等。”
回過神來之后,他也已經意識到,最起碼此時此刻,他不能,也不敢得罪了夏風!
否則的話,真要是讓夏風搞出事來,自已可就真的完了!
秦誠非常清楚孫育良何其多疑,讓孫育良知道自已跟夏風關上門在辦公室里待了一段時間,恐怕自已以后就要徹底失去孫育良的信任了。
搞不好,自已也就別在官場上混了。
片刻后,秦誠雙手捧著茶水,放在了夏風面前,而后陪著笑,輕聲問道。
“夏副市長,您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夏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隨意的,仿佛是在閑聊一般的,隨口說道:“倒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想來問問你,有沒有想要棄暗投明的想法?”
秦誠的臉色一僵,完全沒反應過來:“啊?”
他呆滯的抬頭看著夏風,徹底愣住了。
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
這么直白的嗎?
足足片刻后,他才反應過來,訕訕一笑:“夏副市長……別開玩笑了,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到夏風的臉色陡然一沉,面如寒霜的冷冷的盯著他,語氣冰寒至極的緩緩說道:“你覺得我都已經來了,你還會有選擇嗎?”
秦誠瞳孔驟然一縮,滿臉急切的想要說些什么,卻被夏風揮了揮手打斷。
“你真的覺得,跟著孫育良能有什么前途可言?孫育良背地里干過的那些事情,你或許知道的不多,但肯定是有些了解的,你不是夏侯南,就算當上了孫育良的秘書,也算不上他的絕對心腹,可你不是傻子,難道看不出來,孫育良是在走鋼絲嗎?”
“而且……這根鋼絲,眼看著就要斷了!”
秦誠微微低下頭去,目光之中閃過了一抹慌亂之色。
就像夏風所說的那樣,他不是傻子。
雖然他和夏侯南不同,不算是孫育良的絕對心腹,對于孫育良的很多事情,他只是有所察覺,并沒有被孫育良徹底信任,孫育良自然也不會將自已背地里的那些事全都告訴秦誠。
但秦誠一直跟在孫育良身邊,對很多事情還能察覺到的。
他很清楚,網上那條視頻里,那些似是而非的所謂的舉報,在外人眼里,或許都只是空穴來風,但實際上,那些事未必就不是真的!
所以此刻,夏風的這番話,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切入了牛油一般,輕而易舉的刺穿了秦誠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一時間,秦誠默不作聲,幾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勉強咬住了牙,沒有吭聲。
他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已的毅力竟然這么強。
然而夏風此時卻是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秦誠的表現,或許在別人眼里,還是沒有動心的意思,但在夏風眼里,他舉例崩潰,也只差這臨門一腳了!
他那細微的表情變化,落在夏風的目光中,是如此顯眼。
此時,夏風趁熱打鐵的輕笑道:“秦秘書,其實你本就不是孫育良的心腹,更沒有參與到孫育良背地里做過的那些事去,如果現在做出正確的選擇,自然就會有正確的未來,但若是……有朝一日,孫育良真的落馬了,那個時候你還想幡然悔悟,怕是就晚了!”
“你應該很清楚,做領導的秘書,領導倒臺的那一天,也就是你的仕途徹底斷絕的那天!你謹小慎微的在官場上走了這么多年,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好不容易熬到了現在,卻要受人牽連而黯然退場,豈不可惜?”
秦誠低著頭,可額頭上早已青筋暴跳,眼神之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掙扎!
理智告訴他,夏風說的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能聽,可夏風的聲音,就如魔音灌耳一般,在他腦子里亂竄,一點一點的,崩碎了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終于在某一刻,秦誠兩眼通紅的,緩緩抬起頭來,目光中,滿是錯亂與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