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吳懷勇感覺雙腿有些軟。
“王主任!你立刻帶人去調閱封存昨晚到今天早上省政府大院的所有監控錄像。
特別是二號樓、辦公廳大樓的出入口、地下車庫,一個畫面都不能漏!
去找辦公廳劉志遠主任說明情況,要求他配合!”
“小江,你馬上趕往省公安廳技偵總隊,要求技術支持,定位錢良惟最后出現的位置和手機信號!
云濤廳長這里,我會直接和他聯系。”
說到這里,他轉身對衛至德和方行遠命令道:“衛至德同志,你帶人對錢良惟同志的司機和秘書進行脫敏處理;
方行遠同志,你帶人去錢良惟同志的住處,對他的家人進行行蹤核實、臨時住處封鎖。”
方行遠有些猶豫:“領導,對其家人行蹤進行核實這沒問題。
可臨時封鎖住處,需要審批啊!”
吳懷勇點頭,聲音低沉:“在確定錢良惟失聯的緊急情況下,我們的行為在應急調查和防逃措施的范圍內。
去吧,責任我來承擔。”
一連串命令下達,專案組成員像上緊發條的機器,迅速行動起來。
吳懷勇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盆被扯倒的綠蘿,腦海里飛速運轉。
防水袋、整齊的物品、消失的人,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殘酷的現實:錢良惟早有準備,而且是在極其冷靜的狀態下完成了逃離前的最后布置。
他不是倉皇出逃,而是有計劃的消失。
“吳書記,”省政府辦公廳主任劉志遠神情嚴肅地走過來,聲音低沉,“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封鎖消息?”
吳懷勇看了他一眼,對他眼神里隱約的火苗很反感:“省政府秘書長不見了,這種事情能隱瞞嗎?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人,越早找到人,對大家越好。
這間辦公室,包括錢良惟同志在單位的其他處所,都要執行臨時封鎖。
我們會有專人前來收集證物和線索。”
省委書記辦公室。
褚峻峰聽完嚴勁松的緊急匯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清瘦的臉上變得非常嚴肅,甚至隱隱有些鐵青。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堅硬的桌面,聲音低沉冷冽:“他要是潛逃成功,后果簡直不敢想象。
你、我,還有程云山同志,都要被上級嚴肅處分。
最好的結果也是提前病休。
你就說說,在你們眼皮子底下,一個正廳級干部,怎么就跑了?”
嚴勁松也是濃眉緊鎖,額頭、鼻梁上全是冷汗:“褚書記,我不是推卸責任,要對錢良惟同志采取防逃措施,必須得走完立案程序才行。
到現在為止,省紀委還沒有得到常委會的立案授權,只是得到了您的個人支持。
這必然導致我們在做防范措施的時候,縮手縮腳難以到位。
而且,我們還要考慮到錢良惟身份特殊,避免引發不必要的輿論影響,防范措施的選擇范圍就更小了。
這才導致了他的行動比我們快了一步。”
“唉,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褚峻峰一聲嘆息,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防水袋、綠蘿、分毫未動的私人用品,這都說明了他對組織早就有所防備。
甚至連逃亡路線和工具都已經準備完善。
但是,他能跑得這么果決,這里面一定有什么深層次的原因。
老嚴,我問你,你們對他的監控調查行為,有沒有可能泄密?”
嚴勁松沉默了幾秒,艱難地承認:“不排除這種可能。
錢良惟在省政府工作多年,人脈極廣,消息靈通。
趙守正被留置不到48小時就全撂了,這個消息雖然我們嚴格保密,但很難保證完全不泄露。
而且,程省長批轉他那封信的舉動,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
褚峻峰點點頭,臉色更加陰沉:“嚴勁松同志,我要提醒你,要增強黨內互信。
程云山同志批轉錢良惟的那封‘認錯信’,難道錯了嗎?”
說到這里,他忽然轉變話題,“這件事,你們不會還沒有通知程云山同志吧?”
“已經通報了。杜秘書說,程省長正在趕來省委的路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敲門聲。
秘書推門進來:“褚書記,程省長到了。”
“請他進來。”
程云山走進辦公室時,臉色平靜,但眼里的血絲和微微泛青的眼眶,泄露了他的精神狀態。
“褚書記,勁松同志。”他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情況我已經了解了。
這是我的失職,我沒有管好身邊的干部,給省委、給紀委的工作造成了很大被動。”
褚峻峰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一些:“云山同志,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找到人,控制住局面。
你有什么想法?”
程云山深吸一口氣:“第一,立即成立聯合追逃工作組,由省紀委牽頭,公安、國安、邊防、出入境管理等部門全力配合,不惜一切代價,盡快將錢良惟抓捕歸案。”
“第二,對錢良惟的所有社會關系進行徹查,特別是他的親屬、密友、商業伙伴,以及可能協助他逃亡的人員。
他的侄子錢小偉現在在哪里?”
嚴勁松立刻回答:“錢小偉原定四天后飛往秘魯,我們已對他實施邊控。
今早核查,他目前仍在星城,住在他自已的一處公寓里,暫時沒有異常動向。”
“監控起來,但不能打草驚蛇。”程云山說,“錢良惟如果要外逃,錢小偉很可能是關鍵環節。
他們之間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聯系方式。”
“第三,”程云山看向褚峻峰,“褚書記,我建議立即向中央紀委、公安部、國家安全部匯報情況,請求協調國際追逃追贓合作。
錢良惟海外資產巨大,他很可能會選擇潛逃出境。”
褚峻峰點點頭:“這些建議都很及時。勁松同志,你立刻去落實。
云山同志,你留一下。”
嚴勁松起身離開,辦公室門關上,只剩下兩位封疆大吏。
空氣再次凝固。
良久,褚峻峰緩緩開口:“云山,這件事的影響,你我都清楚。
一個省政府秘書長潛逃,這在全國都是罕見的惡性案件。
上面會怎么看我們衡北省委?怎么看我們這個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