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舟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但宋柚寧只覺得惡心。
她掙了掙手腕上的鎖鏈，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封寒舟，不想死就趕緊放了我！”
封寒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近乎病態的溫柔。
他伸手想碰她的臉。
“柚寧……”
宋柚寧猛地偏頭，躲開，眼神像面前的是什么臟東西。
他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握成拳頭慢慢收回。
“封宴能威脅我，不過是因為你，你一心一意向著他，為了他情愿與我同歸于盡，柚寧，我怕傷了你，才眼睜睜的看著你被他搶走。”
他看著宋柚寧，眼底燃起灼熱的光。
“但現在不一樣了，柚寧，只要你喝下這個——”
他從拿出一個小小的藥瓶，透明液體在里面輕輕晃動，“你就會忘掉一切，忘掉封宴，等你再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我。”
他握緊藥瓶，聲音激動得有些發抖。
“你會重新愛上我，像我們以前那樣，我們重新開始，這次我一定好好珍惜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我保證身邊只有你一個人！”
宋柚寧瞪著他，像在看一個神經病。
“封寒舟，你腦子進水了？失憶藥水？這什么玩意兒？這種東西你也信？”
“我知道這聽起來不可思議。”
封寒舟耐心的解釋，眼里滿是狂熱的期待。
“柚寧，相信我，我親眼驗證過了，是真的，那這個藥真的能讓人忘記過去，重新愛上第一眼見到的人，這就是上天給我們破鏡重圓的機會！”
他伸手擰開藥瓶的蓋子，一股極淡的苦澀氣息飄了出來。
“你別怕。”
他嘴角揚著笑，溫柔極了，“喝下去就好了，一切都會改變，柚寧，你愛的還會是我……”
宋柚寧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飛速轉動。
時間早就超過半小時了，書海他們肯定已經發現她失蹤。
封宴現在一定在找她，興許就在來的路上了。
她要拖延時間，拖到封宴來。
“封寒舟。”
她突然笑了起來，滿眼諷刺，“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就是這樣愛的？讓我忘記你，忘記我們曾經的一切？”
封寒舟動作頓住。
“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宋柚寧盯著他的眼睛，“即便這藥真有這么神奇的功能，我醒來第一個看到你，那又怎樣？那是愛嗎？那只是藥物的控制。”
封寒舟握著藥瓶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你所謂的重新開始，就是建立在欺騙和虛假之上？”
宋柚寧冷笑，“封寒舟，你也太可悲了，你清楚知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愛上你了，就只能用這種下作手段，你以為這樣得到的我，是真的我嗎？”
“閉嘴！”
封寒舟猛地站起來，臉上的溫柔碎裂，露出底下的猙獰，“是你！宋柚寧，是你不肯再給我一個機會，是你把我逼到這一步的！我想要和你回到從前，我有什么錯？”
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宋柚寧，眼神瘋狂又痛苦。
片刻后，他又慢慢冷靜下來，重新坐回床邊。
“說這些都沒用，無論我說什么，做什么，都改變不了你不要我了的決定。”
他平靜的苦笑，“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等封宴來救你，可我何嘗不等著你來救我的命？”
“柚寧，就這一次，原諒我的自私，以后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他伸手，捏住宋柚寧的下巴，力道大得她根本掙脫不開。
“乖，喝了它，愛和恨都會重頭來過。”
“——唔！”
冰冷的瓶口抵住她的嘴唇，苦澀的液體強行灌入。
宋柚寧拼命掙扎，鎖鏈嘩啦啦響。
但，液體還是順著喉嚨滑下去。
封寒舟松開手，滿眼期待地看著她。
“老婆，好好睡一覺。”
他輕聲說著，臉上是近乎虔誠的歡喜，“等你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我們重新開始，這次一定好好的。”
宋柚寧憤恨的瞪著封寒舟，該死的混蛋，給她吃什么鬼東西。
要真是失去記憶，還愛上他，她還不如去死！
宋柚寧憤怒厭恨的目光看的封寒舟心臟像是被針扎似的，但，轉念一想，這是最后一次了，等她再次醒來，就會對自己愛意滿滿。
他發了瘋似的期待著。
“睡吧……”
“呃——”
突然，宋柚寧顫抖著身體蜷縮起來，臉色瞬間慘白。
封寒舟臉上的笑容僵住。
“柚寧？你怎么……”
話沒說完，宋柚寧身體猛地一弓，一口鮮血從她嘴里噴了出來！
猩紅的血濺在雪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柚寧？！”
封寒舟雙手顫抖著去扶她，臉上的狂喜碎裂成驚恐和不敢置信，“怎么會這樣？不對啊，不對啊，你該昏迷的啊，怎么會吐血？”
宋柚寧肚子傳來火燒般的劇痛，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她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封寒舟驚恐的臉，扯出一個滿是血的笑。
“封寒舟……你真是……蠢得……可以……”
這藥根本不是什么失憶藥！
“砰——”
門突然被推開。
姜楚楚走了進來。
昨天她還重傷垂死，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困難，今天卻精神抖擻，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封寒舟，親手殺死自己最愛的人，什么感覺？”
封寒舟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啞著嗓子低吼，“你說什么？！”
“我說——”
姜楚楚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你給宋柚寧喝的，是見血封喉的——毒藥。”
封寒舟如遭雷劈，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渾身抖得厲害，像是溺水被落下深淵的人，“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是毒藥，怎么可能是毒藥？”
他怎么可能……親自把毒藥喂給宋柚寧啊？
“你明明失去記憶，愛上了一條狗，這藥我也讓人試過，就是會失憶的……”
“封寒舟啊封寒舟，你怎么還是這么好騙？”
姜楚楚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我根本就沒有失憶，從頭到尾都是演的，什么失憶，什么愛上一條狗，全是假的！”
封寒舟整個人僵住了。
“我就是要你，親手殺死宋柚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