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步走向石室的側邊，那里有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一汪清澈見底的潭水，倒映著碧落虛幻而模糊的身影。
碧落凝視著水面，仿佛能從那深邃的潭底窺見族群往昔的輝煌與最后的落寞。
突然，碧落抬手，指尖輕點水面，一圈圈細膩的波紋以她的指尖為中心緩緩擴散開去，伴隨著一陣低沉而悠遠的鐘鳴，整個洞窟仿佛都為之震顫。
平靜的水面開始沸騰，普通被投入了什么東西一般。
洛璃蹙了蹙眉，起身后退兩步，“碧落，你在做什么？”
碧落卻并沒有回應洛璃的話，她的神色凝重而虔誠，她的眼眸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仿佛能穿透時間的長河，看向當初輝煌的古族主城。
隨著波紋的擴散，洞窟內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每一縷光線都似乎被賦予了某種神秘的韻律，輕輕搖曳。
水面之下，隱隱有光芒涌動，如同沉睡的力量被喚醒，逐漸匯聚成一幅幅模糊的畫面——那是族群曾經的盛世，巍峨的宮殿，翱翔天際的龍影，以及那些歡聲笑語，都在這光影交錯中緩緩浮現，又迅速消散，如同泡沫般脆弱而美麗。
洛璃緊盯著這一切，心中涌動著復雜的情緒。她能感受到那股從碧落指尖流淌出的力量，不應該是一個殘魂釋放出來的力量。
碧落她，在燃燒自己僅剩的神魂之力……
那一刻，碧落仿佛與這方天地、這漫長的歲月融為了一體，她的身影在光與影的交錯中漸漸模糊，只留下那一抹屬于大荒靈武古族圣女的榮耀，在無盡的時光長河中靜靜流淌。
洛璃敏銳地察覺到碧落要做什么，她蹙了蹙眉，倏然起身，“我如今只是九星靈帝……”
沒等她說完，腦海里一陣眩暈襲來，洛璃的話語戛然而止，周遭的景象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扭曲，她的眼前開始交織起一幕幕光怪陸離的畫面：
星辰隕落，大地裂變，古老的圖騰在虛空中若隱若現，兩方勢力征戰，一方隕落，一方高居九重天，俯瞰世人。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漂浮起來，四周的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突然間，一股溫暖而柔和的力量自四面的方向涌來，如同晨曦初照，穿透了那些令人心悸的幻象，為洛璃筑起了一道防護罩。
在這股力量的包裹下，洛璃的眩暈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洛璃睜開雙眸，目之所及，是一位美到足以震顫人心的女性。
看到洛璃醒來，她勾唇一笑，帶著不容侵犯的神性，“終于等到你了。”
洛璃瞳孔微顫，“你是……”
她話音微落，眼前的幻象如同薄霧般被淡金色的光芒一點點撕裂，顯露出周圍世界的真容。
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奇異的幻境之中，四周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純白色。
洛璃緩緩站起身，腳下的不知名物體柔軟而富有彈性，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云端之上，輕盈而不失堅實。
她抬頭望向前方，女人依舊待在那里。
洛璃蹙了蹙眉，率先開口，“你是，妲？”
妲面容上并沒有太多表情，只不過唇角揚起了一抹弧度，“是，我是妲。是碧落告訴你的吧？”
洛璃點頭，“沒錯。”
妲看洛璃話并不多，有些好奇道，“你沒什么要問我的嗎？”
洛璃卻挑了挑眉，“我問了你就會說實話嗎？”
妲輕笑一聲，“現在或許不會。”
洛璃輕哼一聲，“那我還有什么問得必要嗎？”
就像方才她問碧落一樣，碧落確實是回答她了，但是多少真、多少假，可就不好說了。
索性這一次她就不問了。
反正他們只有覺得她應該知道的才會說實話，而如果是她應該知道的，那她就算不問，她們也會主動告訴她。
妲笑了笑，“你的性子，倒是特別。”
洛璃勾唇，“碧落不是說你的神魂在諸神嗎？”
而且她還以為方才碧落突然來這一出，是因為知道過了這么久，怕妲的神魂沒了，沒辦法傳承才那么著急。
現在看來，并不是她想的那樣。
妲笑著解釋洛璃的疑惑，緩緩道，“這不是我的神魂，這只不過是我存留下來的一縷記憶罷了?！?/p>
洛璃微微挑眉，“記憶也能夠這樣？”
還能和她自如對話，還挺智能。
妲看著洛璃，語氣中暗含深意，“只要夠強，什么都有可能做到?！?/p>
洛璃瞇了瞇眸，這些人，一個兩個的都是謎語人，還是大忽悠。
說也不說清楚，但是又要說些什么來引起她的好奇心。
妲凝視著洛璃，仿佛能看清她心中所想，“你不開心？”
洛璃唇角揚起一抹弧度，“任誰知道自己只是一團被你捏造出來的能量體，在面對你的時候，都會有些別扭吧？”
她的雙眸緊盯著妲，不放過她的一絲反應。
妲聽完她的話，罕見地愣了一瞬，“能量體？”
洛璃眉心一動，看著妲的反應，默默想道，碧落果然說了謊話。
她特地說了謊，只講了能量體，而妲的反應，耐人尋味。
而后下一秒，妲果斷選擇為碧落圓謊，從善如流道，“確實，不過我沒想到她會告訴你?！?/p>
洛璃輕哼一聲，“你不用為她圓謊，還是說正事吧?！?/p>
耽擱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妲輕笑一聲，“你倒是聰慧?！?/p>
她微微嘆了口氣，“你也不要怪她，她這樣做是有理由的，你……”
洛璃蹙眉，輕聲打斷她的話，“又要說，我以后就會知道了對不對？”
妲怔愣一瞬，“抱歉，不過我保證，這些事情的真相，你會知道的。”
洛璃語氣中帶著冷淡，“你不需要向我保證?！?/p>
妲有些無奈，“事情太過復雜，太早知道對你并無好處?！?/p>
她們的影子，交錯著，卻又各自孤寂。
洛璃的眼眸在這片天地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幽深。她轉過身，背對著妲，望向遠方純白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