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是如今她手里唯一的舊物,可雖然劍身在,劍靈卻像琉璃他們一樣,根本聯(lián)系不到。
她刻意地不去想阿溟他們,只執(zhí)著于眼前的事。
她眼底深處帶著毀滅之意,如果最后她做的一切是白費(fèi)……
那就,一起死掉好了。
洛璃嘆了口氣,帝釋的消息也在她心中盤旋。
大荒的序幕,似乎比她預(yù)想的拉開得更快,這意味著蒼梧成長的時間窗口,也正悄然縮短。
她必須更謹(jǐn)慎地隱匿,更耐心地等待。
突然,玄月的嗡鳴聲變了調(diào)!驟然拔高,帶著急促的鋒銳之意!
洛璃心頭警兆頓生,幾乎是本能的,混沌之力瞬間在身前凝成一面流轉(zhuǎn)著金色紋路的無形壁障。
“嗡!”
一道暗紫色光束,毫無征兆地從側(cè)面一座被積雪覆蓋的冰崖頂端激射而下!
光束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連飄落的雪花都在瞬間湮滅成虛無!
“轟!??!”一聲巨響,光束狠狠撞在混沌靈罩之上!
劇烈的能量沖擊波猛然炸開,將方圓數(shù)十丈的積雪瞬間掀飛,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凍土和猙獰的黑色巖石。
地面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向下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洛璃的身影被這股巨力撞得倒飛出去,直至撞上一塊堅硬的黑色巨巖才勉強(qiáng)止住身形。
巖石表面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她喉頭一甜,一絲腥氣涌上,又被她強(qiáng)行咽下。
好強(qiáng)的力量!
她已經(jīng)是高星圣君,這力量竟然比她還要強(qiáng)上兩分。
她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穿透漫天激蕩的雪塵,死死鎖定冰崖頂端。
那里,矗立著一個身影。
并非人形,也非獸類。
它更像是由粘稠的陰影凝聚而成,輪廓模糊不定,仿佛隨時會融入周圍的黑暗。
唯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燃燒的炭火,在陰影的頭部位置閃爍著。
它沒有五官,但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卻清晰無誤地鎖定了洛璃。
“異數(shù)……”一個干澀扭曲的聲音,直接穿透風(fēng)雪,響在洛璃的腦海深處,“時間的漣漪,美味的靈髓……”
洛璃臉色一變,它感知到了她身上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氣息?
這究竟是什么東西?
是守護(hù)這片天地的某種古老存在?
還是……魔氣?
它口中的異數(shù),顯然指的就是她。
那陰影怪物似乎并不打算給她思考的時間,它模糊的手臂抬起,周圍的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瞬間凝結(jié)成數(shù)支比剛才更加粗壯的暗紫長矛。
“凈化異數(shù)……”那扭曲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四支暗紫長矛撕裂風(fēng)雪,帶著鎖定神魂的恐怖威壓,從四個刁鉆的角度,朝著洛璃暴射而來!
速度快到極致,所經(jīng)之處,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漆黑裂痕,仿佛空間本身都被腐蝕!
洛璃眼神冰寒,再無保留。
“玄月!”
一聲清叱,長劍錚然出鞘!
璀璨的金光自劍身沖天而起,瞬間驅(qū)散了周圍數(shù)十丈的黑暗與風(fēng)雪,將這片冰封的天地映照得一片輝煌!
她身形不退反進(jìn),迎著那致命的暗紫長矛,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閃電!
劍光如龍,混沌之力在劍刃上流淌。
“破!”
第一劍,斬向正面襲來的長矛!
金光與暗紫猛烈碰撞,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混沌之力霸道地侵蝕著那暗紫能量,將其寸寸湮滅。
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
洛璃的身法快到極致,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殘影,每一劍都精準(zhǔn)地劈在長矛最薄弱的地方。
混沌之力所向披靡,暗紫長矛紛紛崩碎,化作漫天逸散的黑暗能量,又被金光迅速凈化。
陰影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它整個身體劇烈地膨脹,兩點猩紅的光芒暴漲,如同兩輪血月。
它猛地向前一撲,那龐大的陰影之軀瞬間鋪滿了整個冰崖,然后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帶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朝著下方的洛璃傾瀉而下!
那不是簡單的攻擊,更像是一種領(lǐng)域。
一種要將她連同這片空間一起抹除的黑暗領(lǐng)域。
洛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怪物的力量本質(zhì)極其詭異,法則之力在它身上似乎不起作用。
“混沌,開天!”
洛璃雙手握緊玄月劍柄,體內(nèi)浩瀚的混沌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
劍尖指天,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仿佛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悍然刺向那洶涌而來的黑暗洪流。
金光與黑暗洪流轟然對撞!
在洛璃的全力一擊下,黑暗洪流寸寸消散。
“不?。 ?/p>
那扭曲的尖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噗!”
金色光柱精準(zhǔn)地刺穿了那兩點猩紅光芒!
那洶涌的黑暗洪流瞬間潰散,龐大的陰影軀體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劇烈地收縮,最終化作一縷縷不甘的黑煙,在混沌金光的照耀下徹底消散于無形。
冰崖頂端,只留下一個被混沌之力灼燒出的巨大焦黑印記,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風(fēng)雪重新落下,覆蓋了戰(zhàn)斗的痕跡。
洛璃拄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臉色略顯蒼白。
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她大半力量,她凝望著冰崖上那巨大的焦痕,眼神凝重如冰。
這東西到底是什么?
它明顯是沖著她來的,它擁有如此古老純粹的黑暗力量,能感知時空異常,甚至想吞噬她。
這片看似平靜的大荒初年,水面之下涌動的暗流,遠(yuǎn)比她想象的更加恐怖。
她必須盡快恢復(fù)力量,此地不宜久留。
洛璃收劍入鞘,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冰崖上的焦痕,身影一晃,徹底消失在茫茫風(fēng)雪之中。
接下來的時間,她不能再暴露了。
冰谷深處,寒風(fēng)嗚咽。
洛璃盤坐在簡陋石洞的最深處,周身混沌之力流轉(zhuǎn)不息,如同一個微型的金色旋渦,貪婪地汲取著山谷中的天地靈氣,修復(fù)著與那神秘黑影一戰(zhàn)帶來的損耗。
她的臉色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但眼神卻比冰雪更冷,更沉。
那黑影絕非此世尋常魔獸或兇獸,身上的氣息也和魔種不太一樣。
“凈化異數(shù)……”洛璃低聲重復(fù)著那扭曲的話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玄月冰冷的劍脊。
蒼梧還只是個孩子,帝釋也不過初露鋒芒。
距離蒼梧一劍定大荒,建立起足以庇護(hù)人族,對抗浩劫的大荒靈武古族,還有漫長而艱難的歲月。
而她,一個來自未來的孤魂,此刻就像一枚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已然引來了暗處的窺伺。
她不能再輕易暴露了。
她需要做的,是耐心蟄伏,等待那個回歸的時刻。
接下來的日子,洛璃徹底進(jìn)入了近乎與世隔絕的狀態(tài)。
她不再離開這座被她命名為寂雪的冰谷。
洞府被她用混沌之力層層加固隱匿,氣息與周圍寒冰融為一體。
她每日除了修煉,恢復(fù)混沌本源,便是嘗試著以神識極其謹(jǐn)慎的,跨越遙遠(yuǎn)的距離,去感應(yīng)青山城的方向。
這種感應(yīng)極其微弱且耗費(fèi)心神,她無法“看”清什么,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蒼府深處,那聚靈陣核心區(qū)域傳來的,屬于新生生命的蓬勃生機(jī)。
“他在長大……”每一次微弱的感應(yīng)成功,都能讓洛璃冰封般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驅(qū)散幾分孤寂的寒意。
”這便是她在這三十萬年前荒涼歲月中,唯一的慰藉與錨點。
時光在寂靜的風(fēng)雪與枯燥的修煉中無聲流淌。
寂雪谷外,季節(jié)悄然更迭,積雪消融又再次覆蓋。
一日,洛璃正于洞中入定,玄月劍忽然發(fā)出一聲極其輕微的低鳴,并非示警,更像是一種共鳴。
洛璃驀然睜開雙眼。
她凝神感應(yīng),并非來自青山城方向,而是來自更遙遠(yuǎn)的西南方。
一股宏大而混亂的法則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其漣漪竟隱隱穿透了空間的阻隔,被她敏銳地捕捉到。
這股波動中,還帶著有些稚嫩,卻讓她無比熟悉的混沌氣息。
這股混沌氣息,與她自身的混沌之力同源,卻又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充滿破壞的野性。
仿佛天地初開時,那撕裂鴻蒙的第一道混沌之力。
“這是!”洛璃心神劇震,一個名字幾乎脫口而出。
帝釋!
唯有那個被帝皇部落視為絕世天才的帝釋,才有可能在這個時間點,引動如此規(guī)模的天地異象!
這絕非簡單的搏殺混沌兇獸,這更像是在極致的戰(zhàn)斗中,引動了天地間殘存的原始混沌法則,甚至是在開辟某種道路的雛形。
帝釋的崛起速度,比她預(yù)想的還要迅猛,還要驚人!
這股波動中蘊(yùn)含的潛力與破壞力,不愧是那立于巔峰的帝皇所有。
幾乎在同一時刻,洛璃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寄存在蒼府深處那縷用于感應(yīng)嬰兒生機(jī)的微弱神識,也傳來了一絲極其細(xì)微的波動。
帝釋的鋒芒,已如出鞘的絕世神兵,其光耀開始照亮大荒的角落。
而蒼梧也在這光芒的照耀下,悄然萌動。
屬于他們的時代,那波瀾壯闊,英雄輩出,最終由蒼梧一劍定乾坤的大荒紀(jì)元,其真正的序幕,似乎就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