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聿辰翻看著祈寧的日記。
他那張英氣的臉格外專注,時而擰眉,時而輕笑。
秦驍又問,“三爺,之前派人看著陸予執與葉西棠接觸拍照的人,要不要撤回來?”
“不撤!”
陸聿辰盯著陸予執派了兩撥人,各司其職。
一波盯著他去不去找祈寧,一波盯著他如何應對葉家的報復并且拍下他與葉西棠接觸,讓祈寧看到證據徹底摒棄陸予執。
秦驍沉吟良久。
他憋了好半天才敢說話,“要不...要不您帶著現有的材料去看下祈寧小姐?”
他心里明鏡似的,他家三爺現在很難受,因為祈寧已經開始和別的男人接觸,開始新的生活了,而他家三爺還在原地打轉,傷情難過。
陸聿辰捏著筆抄日記的手,頓住,他苦笑,“我去找她容易,可我沒把握帶她回來!”
祈寧走得決絕,一點眷戀都沒有,連他的微信都拉黑了。
秦驍掃了一眼那一本本的日記。
他覺得那會成為他家三爺和祈寧最美好的回憶,可他家三爺也會被困在這回憶里,再也出不去了。
深夜,陸聿辰謄抄著祈寧的日記。
另一邊,宋景年一身酒氣地回了尚云別院。
云初回來了正在洗澡。
宋景年脫了大衣和毛衣,掐著煙直奔臥室,他腳步有點踉蹌。
陸聿辰提前走了,剩下的酒他一個人喝了。
他最近心情算不上多好,陸聿辰的事是一方面,家里的事也讓他糟心。
一開春,他生日一過,宋景年就三十一歲了。
距離家里要求的32周歲結婚也只有一年的時間。
前兩天,他祖母與他談過后,老太太就和他母親開始給他張羅相親對象。
春節放假休息,他就要去相看。
而云初的檔期是這部戲殺青,年前拍兩個頂奢的代言廣告,一部電影的官宣還有年底電影節露個臉。
過年,她也休息,她會和云氏夫婦回云宜老家。
每每想到這,宋景年就難受,他覺得自己很渣。
可云初與他是簽了合同的,兩人的關系規定很明確。
基于此,他的相親結婚并無不妥,可他就是難受,覺得自己不是東西。
忽而,浴室的門被推開,宋景年站在門口。
室內水汽氤氳,云初雙臂攏在胸前。
一股涼風撲了過來,她皺眉,“宋景年,你要么出去,要么進來,你站門口,我很冷!”
宋景年抬眸看向云初,微紅的眼睛含著挑弄與情愫。
他掐了煙彈進一旁的垃圾桶,回手關上了門。
宋景年邊走邊挽襯衫袖子,他走到浴缸前,俯身下去撩了下水。
“水有點涼了,再放水,我們一起洗?”
云初覺得宋景年頂不要臉,她伸腳踢他。
宋景年卻握住她的腳踝,拇指摩挲踝骨,“都坦誠相見這么多次了,你還不好意思?”
“我不習慣,你出去吧,我洗完,你再洗。”
云初的臉被熏得更紅了。
看得宋景年心癢,他捏著她的下巴撬開她的唇齒吻她,絲絲縷縷的煙草夾雜著酒氣渡進了云初嘴里。
云初猛地推開他,“你去刷牙,我最討厭酒味和煙味了。”
“讓我戒煙戒酒也可以,那你給我生孩子嗎?”
宋景年的手依舊在水里作亂。
提到孩子,云初整個人都變得不自在。
她小聲道,“我現在事業剛起步,我不想生孩子?!?/p>
宋景年放肆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看向云初,“我馬上三十一了,比你大了小七歲?!?/p>
他摩挲水下她的小腿上的肌膚,“我年齡到了,要結婚生子,宋家也要繼承人,你不愿意?”
云初覺得宋景年喝多了,竟然說出這胡話來,待到明天醒過來,他一定為自己說的這話感到后悔。
“景年,你喝多了吧?說這些話來誆我!”
云初嬌俏地蹬腿,水打濕了宋景年的襯衫袖口。
他切切地看著云初,“我認真的,沒喝多。我只問你愿不愿意給我生孩子?”
“我愿意??!”
云初對此并不信,她伸手按沐浴露的泡沫,“可你們宋家不會愿意,生繼承人這種大事,估計輪不到我?!?/p>
宋景年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他收回手,起身,“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云初神情一頓,抬眼看宋景年。
彼時,宋景年西褲口袋里的電話卻響了。
是趙延打過來的。
宋景年接起,就聽趙延說,“宋總,查到霍硯舟的身份了。秦驍剛才打電話過來問,我告不告訴他???”
宋景年冷漠地回身看了眼云初。
他緩聲說,“你帶著資料過來接我,我現在去沁心園。”
以為出了事,云初坐直了身子,似全然忘了她還在洗澡。
宋景年見此表情一滯,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洗完了早點睡,我去找陸三兒,晚上不回這邊了?!?/p>
他的襯衫濕了,要換,他邊解襯衫扣子邊走。
云初察覺出宋景年不高興了。
她輕聲詢問,“是出了什么事嗎?”
宋景年頓住腳步,“沒事,別瞎猜?!?/p>
云初不放心,她又問,“那你晚上在哪休息?”
宋景年本就氣悶,被云初追問得更加不耐煩。
他忽而轉身,定定地看著云初,“你到底要問什么?我是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
云初覺得宋景年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
她垂眸解釋,“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隨口一問。”
隨口一問?
宋景年更加憋屈。
原來,云初根本就不在乎他有幾個女人,不在乎她是不是他的唯一,他跟誰睡,甚至他娶誰。
宋景年舌尖抵了下口腔壁。
他自嘲地笑,“我竟不知道云初老師竟這么有契約精神,履行合同的能力十分優秀?!?/p>
他拉門出去了。
沉悶的關門聲砸在了云初的心上。
她覺得宋景年最近陰晴不定的,到底是哪出了問題?
難道他希望她說出真實的想法“她想和他一直好”,他再心滿意足地嘲弄一下她的癡心妄想?
云初沒了繼續泡澡的心思,她擦了身體起身套上了浴袍。
她開門回主屋。
就見宋景年穿著黑西褲,酒紅色的襯衫出來,手里正在卷一條黑色的領帶,臂彎里搭著一件雞心領的黑色羊絨衣,他似乎要帶走。
宋景年眼波觸及云初。
眼前的出浴美人美得驚心動魄,勾人得厲害,可他卻沒了興致。
宋景年收回眼光,又挑了一副袖扣,往外走。
路過云初的時候,他腳步放緩了,他在想若是她此刻抱住他,哄哄他,要他別走,他一定留下。
可云初沒有,她一手捂著干發帽,從他身邊擦身而過,她去吹頭發了。
宋景年擰眉不悅,闊步離開。
云初吹著頭發,掃了一眼打在窗上的車燈,她咬著嘴唇停下吹風機,眼中盈盈有淚。
路上,宋景年坐在后面一言不發地看著手中的材料。
資料看完,他搖了搖頭,“怎么這么巧?”
到了沁心園,秦驍等在門口。
宋景年下車,詢問,“陸三兒睡了嗎?”
秦驍搖頭,“沒有,在謄抄日記。”
陸聿辰的字寫得極好,宋景年的字頂多算是好看,可陸聿辰的字堪比大家,而且他很會臨摹,模仿他人字體。
自小,字帖練得多,還學會了這個。
宋景年微抬下巴,“秦驍打掃兩間客房,太晚了,我和趙延住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