簤所以，這兩個案子，都跟傅家有關了？”
宋嫻聽到這里，心中發沉。
雖然早有預感，但結果出來，還是讓她對傅家的底線刮目相看。
他們沒有底線。
“是。”王適點頭。
案件情況已經奏本呈報，不必再保密，他回鎮府司一打聽就打聽到了。
調查結果是，強盜入戶案的主謀，是清平侯府的小廝聽棋。
他招供自己因為打碎了東西，被宋嫻懲罰，所以懷恨在心，于是趁著宋嫻離開侯府，立刻雇兇侵入她的宅院，試圖進行盜竊和殺人。
而因為沒有殺成功。
他就和侯府逃奴秦興一起，設計了第二個案子，慫恿長期待在華音寺的瘋婦吳氏刺殺宋嫻。
“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張報復我？起因也只是因為他打碎東西？”宋嫻問。
“是，他這樣招供的，就這樣報了上去。”王適低聲，“聽刑審司的人說，這小子挺硬的，雖然嚇得鼻涕眼淚直流，但用了好多手段，都沒能讓他再招出更深的東西。”
宋嫻疑惑：“不是說，鎮府司的牢房只要進去，就不可能不說實話嗎。你們有很多逼供的手段。”
王適汗顏：“那都是外頭謠傳。刑審司是有些手段，但也不能把人弄壞了，還是有規矩的。尤其是紀大人來坐鎮之后，嚴令不許屈打成招，以前有些不上臺面的刑具都不讓用了。”
“可那個聽棋沒說實話，你們毫無辦法？”
“宋娘子，我聽那邊的人說，紀大人好像是故意這么報上去的，沒往深了挖。”王適越發放低聲音，“因為干涉傅家和東宮，大人似乎是要先試試他們的反應，再做處置。”
宋嫻點頭：“投石問路。”
“而且，這案子涉及侯門，按規矩，要移交給三法司會審，鎮府司不能自己說了算。犯人要是受了嚴刑，就算是吐露實話，也沒法帶過去會審了。到時候鎮府司自己吃癟，被人扣上刑訊捏造供詞、陷害侯爵的帽子，于案件不利。”
宋嫻便更加明白了鎮府司的不易。
外頭傳言錦衣衛詔獄無所不能，飛揚跋扈，視人命如草芥，原來真的只是傳言。
王適道：“宋娘子別擔心，這案子就算會審，鎮府司也會跟進。直到犯人吐露實情為止。現在只是第一步。”
宋嫻又問了一些細節，便請王適出去休息了。
叫了在另一個房間的兩個庶女明兒和盼兒過來，宋嫻問她們：“我要出門一趟，你們是留在這里，還是我找人送你們回侯府去？”
盼兒只三歲，牽著明兒的衣袖，奶聲奶氣說她想回家找姨娘。
明兒怯生生問：“……我們先回去，郁姐姐他們還繼續跪嗎？”
“她愿意跪就跪。”
“那我不敢回。”明兒小聲說，“沒把母親勸回家，我先回去，會被父親罵……祖父也會罵。”
“來之前，祖父和父親怎么囑咐你們的？”宋嫻問。
明兒告訴她，清平侯說把她接回家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必須執行，誰能把她勸回去，給誰重獎。若是誰不肯做或做得不好，立刻趕出侯府，再不許回去。
“知道了。”宋嫻拍拍兩個女孩的頭，讓她們在屋里好生待著。
她帶著保鏢出門。
準備回宋家一趟，看看父親怎么打算。
卻不料，父親派了長隨過來，彼此正好相遇在巷口。
“二小姐，老爺囑咐您先拖上兩日，別回去，等對方真正著急了，再跟他們回。這樣，他們以后不敢欺負您。”
宋嫻皺眉：“回哪里？侯府嗎？”
“是。老爺說，他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您只管回侯府繼續當少夫人，以后只會享福，不會受苦了。這當口老爺不便親自前來，只能派小的傳口信。”
宋嫻略一思索，便知道生父大概已經和傅家談好了條件。
只是那條件和她有沒有關系……
“我不相信你。上次回家，父親明明囑咐我，千萬不要和侯府妥協。他已經請了故舊參奏清平侯，叫我耐心等待。今日既然清平侯在朝上被參奏申斥，父親定然動手了。你卻叫我和侯府和好？”宋嫻冷下臉，“你難道被傅家收買了？”
長隨跪倒在地。
“二小姐，您誤會了！”
他很為難地躊躇一陣，說了理由：“……老爺在禮部多年，近日才得了一個升職的機會，且是連升兩級，官品也會由從六品升到從四品。可是傅家從中作梗……”
“二小姐，老爺說，升不升不重要，主要是那個職位非常重要，管理南方六省科考，干系極大。若是傅家繼續破壞下去，恐怕老爺就永遠無法主持南方考場的公道、阻斷多年來舞弊嚴重的惡習了！”
長隨磕頭：“小的臨走時看到老爺哭了，他說對不起二小姐您。為了國家取士，只能暫且委屈小姐，等他整頓好南方的科考舞弊，如果小姐到時候在侯府不幸福，他再想辦法讓小姐離開傅家。”
真好。
宋嫻明白了。
生父這是和清平侯做了條件交換。
讓她回侯府，生父能得到主持六省科考的重任。
然后憑著這個跳板，再往上升遷就容易多了。
清平侯沒這么大能力，必定是太子的授意。
犧牲她一個，遮住傅家的丑事，成全宋傅兩家。
“那，四小姐呢，父親如何安排？”
長隨回答：“四小姐也進侯府，做妾。”
“四小姐自己肯？”
“四小姐鬧了一通，但被老爺勸住了。”
哦。
這回不光犧牲她一個。
還犧牲了宋清渺。
妾……
心高氣傲的宋清渺，掌上明珠宋清渺，被父親坑了。
但是有什么辦法呢？
宋山岳，本就是這樣拜高踩低，不擇一切手段的人。
他被溫家牽連，坐了多年冷板凳，終于抓住飛黃騰達的機會，怎么能放棄呢。
宋嫻讓長隨起來：“好的，我知道了。”
看來宋家不必回去了。
這個生父，不成器。
一點蠅頭小利，就讓他妥協。
她還想給他爭取更大的利益，看來他擔不起。
宋嫻打發了長隨：“回去告訴父親，我明白了，讓他放心。”
然后自己轉身回去。
傅郁等人，還跪著。
“母親……求您可憐可憐我們……”
傅郁竟然也學會說軟話了。
宋嫻微笑：“你們起來吧。我可以回去。”
眾人驚喜。
一個拉一個起來，卻聽到宋嫻說：
“但我要去官府報備和離書。”
她絕不會再當傅家的兒媳婦！
“時候還早，就今日報備。”
她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