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什么洗?你是在嫌棄本宮?”太子冷聲問道。
血觀音瞥了太子一眼,心說這不是廢話嗎?
不過嘴上,她還是給太子留了面子:“沒事,小小的也很可愛。”
太子拳頭硬了:“你在嘲諷本宮?”
血觀音繼續認真的洗手,這次都沒有抬頭:“當然沒有了,我怎么會嫌棄太子殿下呢。殿下雖然秀氣一些,但我相信太子在男子當中一定也是出類拔萃的。”
才怪。
她又不是沒經歷過真正的男人。
不過在太子面前,她沒有經歷過。
出來混,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血觀音在太子面前的人設,或者說在整個天下的人設,都是冰清玉潔。
盡管冰清玉潔這個詞和魔教長老不搭。
但是幾乎所有人都是信的,包括魔教很多弟子都相信,血觀音一定沒有被男人糟蹋過。
畢竟血觀音平日表現太厭男了。
越是如此,反而越能激發起很多男人對血觀音的追求欲。
所以血觀音座下的魔教男弟子不在少數。
盡管她給的待遇極低。
可有的是魔崽子愿意自備干糧。
戴夫子只是其中一個。
千面就經常為此破防,認為魔教內部有太多蟲豸。
而這些男弟子越是上趕著,血觀音就越感覺男人真賤。
還是當初那個渣男更好。
相比之下,太子也不值一提。
因為太子在她心中,根本不能算一個真正的男人。
她說服自己動手的時候,都是自我安慰太子早晚是一個女人。
女人幫一下女人,這不違反她的做人原則。
血觀音的無視,讓太子愈發殺意洶涌。
而這澎湃的殺意,終究還是被大宗師的血觀音感應到了。
血觀音再次奇怪的看了太子一眼,皺眉道:“殿下,你最好收斂一下你的殺意。本座為了助你成就大事,也犧牲很多。不止是你不滿意,本座也一肚子火呢。你若真有能耐,倒是不妨發泄在本座身上。”
說到這里,血觀音冷冷一笑,也不再偽裝:“你行嗎?”
“賤人。”
太子迅速破防。
沒辦法,他的弱點太明顯。
血觀音又專門捅他的心窩。
血觀音面色也冷了下來:“殿下慎言,我可不是那些仰你鼻息的弱女子。你再對我不敬,本座會讓你后悔的。”
太子深吸了一口氣。
費老就潛伏在側,他沒有那么害怕血觀音。
不過血觀音不是千面,費老一個人未必能留下血觀音,也未必能在血觀音面前保住自己。
還是等九天的人到了,更加萬無一失。
想到這里,太子決定最后給血觀音一個機會。
“一日夫妻百日恩,血觀音,你老實告訴本宮,你是否知曉千年雪蓮的蹤跡?”
血觀音有些疑惑:“我當然不知道,怎么,你懷疑我?”
本宮不是懷疑你,本宮是已經確定,你私藏了千年雪蓮。
“你之前不是說,千年雪蓮在千面那兒嗎?我還沒有找到千面的蹤跡。”血觀音補充道。
“原來如此。”太子點了點頭:“本宮還有一個問題,你刻意接近我,與父皇有關嗎?”
“永昌帝?你什么意思?”
血觀音愈發疑惑:“永昌帝和我們圣教不共戴天,我怎么可能與他有關系?”
太子的這兩個問題,她都感覺莫名其妙。
回答的也都是真話。
但是太子一個都沒敢信。
他已經收到了確切消息,阿信幫他從血觀音那兒找到了真正的千年雪蓮。
而永昌帝和血觀音的關系,他也派人去查了,原來之前說的那個天生媚骨的龍種,就是永昌帝和一個魔教妖女生的。
查實這個消息后,魔教妖女的人選便呼之欲出。
永昌帝有多疑病,太子也一脈相承。
越是大人物,就越不相信巧合。
此時在太子心中,血觀音將他當成了報復永昌帝的手段。
永昌帝是否知曉內幕,太子不清楚,但他感覺永昌帝很可能知曉。
太子以己度人,認為永昌帝是在將計就計,利用血觀音控制自己,以免太子黨的勢力膨脹。
“父皇好算計,魔教也好手段。原本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幸好有阿信。”
想到這里,太子心中涌入一股暖流。
連山信不僅救了他性命,還讓他知道了很多隱秘,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生活在別人編織的陰謀當中。
現在,他要開始破局了。
首先,就從殺死這個刻意接近自己,企圖掌控自己身體健康的魔教妖女開始。
父皇,殺了她,你會心痛嗎?
太子內心一陣快意。
這是只能和他睡素覺的血觀音所提供不了的感覺。
“可能是本宮敏感了,今日本宮也發泄的差不多了,便到此為止吧。”
太子收到了費老的傳音,最后看了一眼血觀音,便準備離開。
“等等。”
血觀音的直覺告訴她有哪里不對。
“你為什么會認為我和永昌帝有關系?我做的事情,永昌帝隨便知道一件,都是殺頭的罪過。”血觀音皺眉。
太子沒有轉身,但他犯了一個反派經常會犯的毛病——話多!
總是希望敵人死前做個明白鬼。
何必呢?
信皇子殺二皇子的時候,殺曾凝冰的時候,殺戴悅影的時候,都是手起刀落。
做什么明白鬼?讓他們稀里糊涂的死就完事了。
但太子沒有信皇子的格局。
他還停留在第一層。
“父皇年輕時曾經游歷江湖,在江湖上與許多俠女妖女有染。”
血觀音瞳孔放大,渾身一顫。
“前段時間,父皇曾經密令天劍,在江州尋找他的血脈,據說是和一個魔教妖女所生。”
太子說到這里,語氣譏諷:“觀音大人冰清玉潔,向來厭惡男子,想來此事一定和您無關。”
血觀音:“……”
太子哂笑一聲,揚長而去,笑聲中充滿了快意。
只留下血觀音懷疑人生。
但很快,血觀音愈發開始懷疑人生。
不到三分鐘時間。
砰!
城外的皇莊,在劇烈的爆炸聲中,被炸上了天。
通紅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而此時的太子,已經被費老揪著衣領,飛到了安全區,看到了連山信。
“阿信,雪蓮呢?”
“在這。”
連山信將裝有千年雪蓮的玉盒遞了過去。
太子如獲至寶的接到了自己的手中。
這一刻,就連對他充滿吸引力的連山信,都沒有這個玉盒更吸引他的視線。
“就在里面?”
“就在里面,殿下可以看看。”
太子虔誠的打開了玉玉盒。
千年雪蓮的藥香,瞬間涌入了他的鼻孔,進而被他渾身的毛孔所吸收。
不知道是否錯覺,太子在這一刻,感覺自己身強體壯,能和血觀音大戰三百回合。
“是真的,是真正的千年雪蓮。”
無需驗證。
太子便確認了千年雪蓮的真偽。
以他的身份,百年雪蓮已經吃了七八株,幾十年份的更是不知道吃了多少。
論對雪蓮年份的了解,沒人比太子更清楚。
所以他說這是千年雪蓮,那就一定是千年雪蓮。
聽到太子這樣說,費老也激動了起來,下意識問道:“殿下,沒搞錯吧?要不要再驗證一下?”
“不用。”太子十分確定:“這就是千年雪蓮,哪怕是神仙來了都做不了這個假。”
連山信不動聲色的和人群中一個九天高手對視了一眼。
太子還是不懂作假的基本原理。
對《萬象真經》也缺乏了解。
制造一個假的千年雪蓮而已,哪里用得著神仙出馬。
區區千面,就可以完成這個任務。
當然,為求逼真,其實這一株千年雪蓮的本體也是一株百年雪蓮。
千年雪蓮難尋,但百年雪蓮妙音坊就有。
在百年雪蓮的基礎上,輔以千面的萬象真氣作為偽裝,一天之內不被太子看穿,是能做到的。
一天之后,就會露餡。
不過這一天時間,足夠連山信把太子的頑疾給治好了。
在成為“天眼”之前,連山信首先就能做一位“小天醫”。
“阿信,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太子過于激動,以致于把連山信的輩份給長了一輩。
費老輕咳了一聲。
太子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改口道:“以后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阿信,有我在,絕對保你一世榮華富貴。”
這承諾連山信是信的。
至少此時此刻,太子絕對是真誠的。
不過再過幾年,就不好說了。
誓言這玩意,普通人的尚且不可信,更別說是皇家了。
誰信誰傻。
連山信熟讀三國兩晉史,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所以他只是感激涕零:“殿下謬贊了,能幫殿下找到千年雪蓮,全都是因為殿下洪福齊天,再有便是各位兄弟忠心用命,我何功之有?”
“哈哈哈,都有功勞,本宮都有重賞。阿信,你是第一功臣。”
太子心情十分愉悅。
而就在此時,爆炸聲響起。
血觀音的怒吼,響徹了夜空。
“太子?你想殺本座?”
太子看向費老。
費老點了點頭,直接朝血觀音飛去。
戚詩云也拱手道:“陳大哥,蔡姐姐,嚴毒物,林弱水,可有興趣獵殺一位魔道大宗師?”
戚詩云話音落下,兩男兩女一起走了出來。
面色最為柔弱的林弱水搖頭道:“我只是受你邀請前來觀戰,魔教勢大,你們九天不怕,我這種江湖散人不敢招惹。”
林弱水?
連山信心頭一動,看向這個一直壓著戚詩云一頭的水神。
林弱水一身天水碧的素羅衫裙,衣料輕薄得仿佛攏住了一捧流動的春煙,領緣袖口處僅以同色絲線繡著極淡的流云暗紋,若不細看,便如漣漪般隱去。腰間松松系著一條月白絳帶,末梢綴著兩顆米粒大小的瑩白珍珠,隨著她細微的呼吸,在裙裾間若隱若現。
目光落在她面容之上,連山信并未感覺驚艷,只感覺到了一種沁入心脾的溫潤。林弱水的肌膚細膩如最上好的甜白釉,眉形舒展如遠山含黛,黛色輕淺,柔順地彎向鬢角,毫無鋒棱。
眼神澄澈明凈,如同初融的雪水匯入深潭。眼波流轉間,沒有絲毫的凌厲與審視,唯有天然的溫存,仿佛能無聲無息地容納世間所有的疲憊與塵埃。
這是一個看上去,絲毫不像是江湖中人的女子,更像是江南水鄉的柔情佳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的弱女子,壓制了現如今天下的年輕一代。
連山信的探究目光似乎過于明顯,以致于林弱水和連山信對視了一眼。讓連山信意外的是,林弱水看向他的目光竟然有一種促狹感。
“你認識我?”連山信有些詫異。
林弱水朝他展顏一笑:“方才‘天眼’替太子殿下尋找千年雪蓮時,我也曾幫忙尋找,恰好看到了‘天眼’從血觀音的床下箱子中找到了千年雪蓮。”
連山信聞言心頭一沉。
他感覺林弱水在點自己。
難道方才自導自演的那一幕,被她看到了?
千面不是在暗處為我護法呢嗎?
打不過大宗師就罷了,連大宗師之下的人都防不住了?
孽徒這么廢物嗎?
連山信很想多給千面一些信心。
但是迎著林弱水那溫潤如水的眼神,連山信意識到,這女人就是在點自己。
不過她沒有拆穿自己。
“信公子,欠我一個人情哦。”
耳畔傳來了一道溫柔如水的聲音。
但連山信感覺是壞水。
深深看了林弱水一眼,連山信同樣輕笑道:“不愧是力壓天下年輕一代的潛龍榜首,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天眼客氣了,和您看穿千面的偽裝比起來,弱水的實力不值一提。”
林弱水的話始終低調。
戚詩云吐槽道:“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江湖散人,算了,你不想參與,就我們四個上。”
“正有此意。”
一個手持長槍的男子一馬當先,朝血觀音殺了過去。
“妖女,受死。”
伴隨著話音落下,男子胯下出現了一匹龍馬,空氣中傳來金戈鐵馬的廝殺之聲。
武道領域——征戰沙場!
田忌在連山信身邊低聲道:“陳耀宗,母親是我九天前輩,父親為軍中宿將,都已經戰死沙場。陳耀宗六歲武道天賦顯露,開始接受九天的栽培。二十歲參軍,斬將奪旗,累功已可封將軍。天工退位,他在爭一尊九天。若不成功,應該會退出九天,徹底從軍。當然,他還差半步才能成為大宗師。今日獵殺血觀音,既是誅魔,也是在生死關頭磨練技藝,以求突破。”
在田忌介紹陳耀宗的同時,戚詩云和另外一男一女也全都朝血觀音殺了過去。
“蔡靈竹,天賦異稟,木系親和,可借植物之力為己用。喜歡種花、種菜、種草,不喜爭斗,不過她師尊很希望她能搶一尊九天之位。和蔡靈竹相斗,絕不可選擇樹林作為戰場,否則天生弱勢。她的實力比陳耀宗還要更強半籌,只是她戰斗經驗很少。”
連山信詫異的看向蔡靈竹。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蔡靈竹和他一樣,都是天靈根級別的修仙天才。
蔡靈竹應該是木屬性天靈根,自己是五行之外的異靈根。
“最后那個滿身毒物的叫嚴琛,師從五仙教主。帶藝投九天,氣的五仙教主要將他逐出師門。結果嚴琛正面將五仙教主擊敗,展露了五仙教第一人、半步大宗師的實力。順帶幫我們九天幾乎將五仙教全部收服,立下了大功。他對一尊九天之位,也志在必得。”
“五仙教?”
連山信對嚴琛的來歷并不驚訝,只是對五仙教這個教派的名稱有些驚訝。
是不是太囂張了點?
果然,田忌低聲輕笑道:“江湖人稱五毒教,他們自稱五仙教。我打不過嚴琛,自然便稱五仙教。”
“原來如此,你說五毒教我就知道了。”
出來混,身份是自己給的,五毒教變五仙教沒毛病。
魔教還自稱圣教呢。
“戚探花的行動力真強。”連山信很欣慰。
他找到了太子當獵殺血觀音的帶頭大哥。
戚詩云也找到了九天的三位中流砥柱,和他們一起獵殺永昌帝的紅顏知己。
想來永昌帝看到這些人的背景,一定會好好考慮是血觀音重要,還是他們的九族重要。
當大家的九族羈絆在一起后,冒犯一下帝王的威嚴,其實也不是什么誅九族的大事。
“確實強,主要也是謝脈主厲害。他們三個人都想爭九天,自然希望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就算這次天工留的位置爭不到,五年后九天也會空出來三個位置,他們都是有希望的。謝脈主唯一的弟子上門,還是獵殺魔教四大長老之一的血觀音,他們沒有理由不答應。”
聽到田忌如此說,連山信點了點頭。
永昌帝隱瞞的好啊。
只要他不承認,誰會認為魔教四大長老中殺人最多的血觀音竟然是當今陛下的紅顏知己呢?
連山信認為永昌帝應該一輩子保守這個秘密。
否則一旦曝光,容易影響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九天……太子,你瘋了?竟然敢聯合九天伏殺本座?”
遠處再次傳來了血觀音凄厲的怒吼。
太子激動的心情稍微平復,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某個護衛。
護衛點了點頭。
于是太子徹底放下心來。
連山信眼角余光一直在觀察太子,順著太子的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那個護衛。
進而看到了護衛手中,拿著一個……陣盤?
他在阮婆婆手中見過類似的東西。
陣法高手?
太子也關注連山信,見連山信發現了自己的后手,太子也不以為意。
阿信的天眼,若是不發現才不正常。
太子耐心為連山信解釋道:“天陣的陣法之術自然是有流傳的,此人并未得到真傳,只能用陣法隔絕一些聲音。”
連山信明白了太子的打算:“此處乃城外皇莊,殿下是怕引發神京城的喧嘩。”
“當然,若是驚擾到父皇,本宮就罪不可赦了。”
太子和連山信相視一笑。
雖然他們在皇莊內安排了炸藥,但是大宗師僅僅靠炸藥是很難炸死的,除非是此刻的千面。
所以他們還安排了以費老為首的正義的群毆。
遠處傳來了戚詩云隱約的聲音:
“和魔教妖女不必講什么江湖規矩,我們并肩子上。”
“她傷勢加重了,實力比千面強不了多少。”
“一起出手。”
……
聲音越來越低。
以致于連山信他們就在不遠處,都快要聽不到他們傳來的聲音。
更遑論此刻還在皇宮養傷的永昌帝。
不過這畢竟不是阮婆婆親自布置的陣法。
而且大禹千年傳承,自有底蘊。
方才城外皇莊的爆炸聲,還是傳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并最終匯報到了汪公公頭上。
汪公公了解到太子的皇莊發生爆炸,還疑似有打斗之聲,不敢怠慢,趕緊向永昌帝做了匯報。
永昌帝聞言瞬間擔心了起來:“太子的莊子上有爆炸聲和打斗聲,還看到了什么?”
汪公公實話實說:“下面人匯報說,好像看到了一抹紅影。”
永昌帝徹底坐不住了:“你親自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盡量不要死人。”
“是。”
汪公公正想領命而去,又聽到了一記命令:
“慢著。”
汪公公轉身,看到是天后駕臨,低頭行禮。
天后對汪公公這位內相也十分尊重,回了一禮。
隨后才道:“不必去了,下面已經向我做了匯報,此時城外九天正在圍殺血觀音。”
“什么?”
永昌帝內心一沉,徹底放棄了僥幸。
“娘娘,此事為何朕不知道?”
天后有些奇怪:“九天做事,圍殺一個魔教長老,還需要向你匯報?又不是什么大事。”
九天太強了,強到已經有了一定的自主權。
當然,像獵殺大宗師這種事情,還是要向天后匯報的。
戚詩云走了正常流程。
天后批了。
并沒有覺得有哪里不對。
以前都是這么來的。
所以天后很好奇,永昌帝反應這么大做什么?
“區區一個血觀音,不值得耽誤你養病吧。”
此時,天后還不知道血觀音的身份。
永昌帝見天后如此態度,知道自己隱瞞的很成功。
如果想救血觀音,他就要自曝情史。
看了看天后,又看了看汪公公。
永昌帝陷入了兩難。
“娘娘,圍殺血觀音,怎么是在太子殿下的皇莊?”
汪公公以為永昌帝是在因為這個遲疑,所以替永昌帝問了出來。
天后語氣有些古怪:“本宮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隱約有所猜測。”
“什么猜測?”
“太子和血觀音……也許在城外的皇莊幽會。”
“什么?”
永昌帝氣血一陣翻涌,差點就暈過去。
“陛下,您沒事吧?”
天后和汪公公都嚇了一跳。
等永昌帝稍微平靜下來,天后才皺眉斥責道:“陛下,雖然太子勾結魔教長老是有些大逆不道,但你也是一國之主,什么大事沒經歷過?怎能如此輕易失態?”
“朕……我……”
永昌帝欲言又止,有苦難言,最終只能化為一聲長嘆。
永昌帝心想,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只不過父子同道,這叫什么事啊?
難道就因為朕碰了太子妃,所以太子故意報復朕?
不,不對……
永昌帝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太子不是不行嗎?”
天后攤手:“不行有不行的玩法吧,汪公公應該懂。”
汪公公大聲咳嗽了起來:“老奴不懂,老奴告退了。”
這話題對他傷害有點大,他不想參與。
等汪公公走后,天后又向永昌帝匯報了一個重磅消息:“太子好像從血觀音的藏身之處發現了千年雪蓮,所以才對血觀音動了殺心。”
“什么?”
永昌帝再次眼前一黑:“血觀音哪來的千年雪蓮?”
“不知道,但確實找到了。”
天后也很奇怪。
“是連山信幫太子找到的,他確實天賦異稟,不愧是你的血脈。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連山信和太子,可是兄友弟恭啊。”
說到最后,天后似笑非笑,語帶譏諷。
永昌帝只感覺一陣陣的暈眩。
信兒這孩子,怎么這么能給他整活?
他也一把年紀了,有點遭不住啊。
細細想來,神京城過去二十年都很平靜。似乎就是從信兒入神京開始,變熱鬧了起來。
不行,一定要盡快調他離開。
永昌帝有些怕了。
“說起來是有些奇怪,血觀音怎么找到的千年雪蓮?”
天后靠近龍床,輕輕拍了一下床頭,下一刻,機關聲音響起。
床頭的暗格打開。
暗格中藏著一只玉盒。
天后拿出玉盒,打開之后,赫然看到一株千年雪蓮正靜靜的躺在其中。
天后徹底放下心來:“我都懷疑是這一株千年雪蓮被盜了,看來真的是魔教從其他渠道找到了一株千年雪蓮,魔教的能量比我想象的要更強。”
永昌帝的心情比天后更加復雜。
他感覺一切都在失控。
“這一株千年雪蓮怎么辦?當初九天找到它的時候,我說拿給太子用,結果被你扣下了。本想著日后拿它彌補你們的父子裂痕,現在太子自己找到了,你們父子倆……”
說到這里,天后搖了搖頭。
自古天家無親情。
永昌帝和太子已經算少見的明面上父慈子孝的天家父子了,若是這一株千年雪蓮送到太子手上,天后相信這對父子的關系也會有一個善終。
現在,難嘍。
“拿給上仙用吧,朕現在的病癥,用千年雪蓮也治不好。”
永昌帝不是體弱,也不是內傷,是器質性損傷。
千年雪蓮再神異,也不可能讓斷肢重生。
“一株千年雪蓮,上仙不會滿意吧?”
“其他的天材地寶也一直在搜尋,只是都需要時間。千年大限已至,上仙……也快要撐不住了。”
永昌帝和天后對視了一眼,都發現了對方眼中的擔憂。
還好,此時汪公公返回,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陛下,娘娘,大喜,太子殿下協同九天眾人,成功誅殺了血觀音,這是九天奉上的血觀音人頭。”
汪公公將死不瞑目的血觀音頭拿了過來。
天后打量了一眼,公允點評道:“的確是絕色芳華,難怪作為魔教妖女,依舊能在天下有無數傾慕者。陛下,你說對吧?”
永昌帝的指尖陷入了肉縫當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維持了平靜:“不過是中人之姿,比娘娘差遠了,是誰殺了她?”
雖然是他親手斬斷的這個緣分,但是他的女人,不是誰都能殺的。
這一刻,永昌帝起了幫血觀音報仇的心思。
汪公公自然不知內幕,只以為永昌帝要賞賜功臣,便實話實說:“首功當然是太子的。”
永昌帝內心一抽。
“排第二的應該便是連山信,若非連山信發現了血觀音藏有千年雪蓮,就沒有這次的圍殺。”
永昌帝感覺自己心臟疼。
倆兒子,他怎么辦?
“排第三的應該算田忌,雖然田忌沒有出手,但是他求天算大人算了一下他此次吉兇如何,天算大人說大吉,于是參戰者全都信心十足。”
永昌帝捂住自己的心口。
仨兒子了。
孩子多了到底有什么好處?
“排第四的是戚詩云,她聯絡了九天的陳耀宗、蔡靈竹和嚴琛,四人一起出手。對了,蔡靈竹還在此戰中成功凝聚出了自己的靈植法相,晉升了大宗師。陛下,可喜可賀啊。”
“別說了。”
永昌帝壓抑了自己的痛苦。
觀音,是朕對不起你。
這些人,朕一個也不能殺。
只能委屈你了。
永昌帝不敢直視血觀音那死不瞑目的眼神,擺手道:“把血觀音帶下去,火葬了吧。”
“陛下,賞賜呢?”天后問道:“畢竟是魔教四大長老之一,太子可以不賞,我們九天的人還是要賞賜的。”
永昌帝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一切聽娘娘安排吧,朕有些乏了,想要休息了。”
“你今天怎么這么古怪?”
永昌帝內心一驚。
他迅速找了一個理由:“上仙的胃口……越來越大了。”
聽到永昌帝如此說,天后和汪公公的臉色全都嚴肅了起來。
“咦,你也學會了卜算嗎?”
一道仙音在養龍宮響起。
永昌帝、天后和汪公公,全都面色煞白。
“上仙,您出關了?”
“剛出關,最近可有準備晉升神仙境的大宗師?”
一陣沉默。
“沒有嗎?”
“有,謝……謝天夏。”
“伏龍謝天夏?是她?”
“上仙,我們為您打探到了一尊魔仙的蹤跡。”天后打斷了上仙的思緒。
“哦?說來聽聽。”
天后迅速將太子妃的事情說了出來。
“有趣,真的有趣。你們別這么緊張,我又不是魔仙,不會隨便吃人的。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請上仙吩咐。”
“千年封印已過,派些人去匡山尋找匡廬吧。若是能找到匡廬,當能煉制延壽仙丹,為我延壽五十年。”
“匡山?江州的匡山?”
“對。”
“朕明天就派人……不,朕立刻就派人。”
“不必這么急,一月之內,給我一個結果即可。謝天夏的資料,也發我一份。”
永昌帝深吸了一口氣:“是,上仙,朕也有一事相求。”
“陛下請說。”
“朕被魔教一魔頭重創了身體,請上仙出手相助。”
一陣微風襲來。
下一刻,上仙的聲音響起:“那物件壞了,得重換一個。”
永昌帝:“……”
“或者換一個機關類的也行,九天不是有一個擅長機關術的嗎?你去找他,換成機關的,比你原來的好用。你若是執意換成人的,就要找那種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醫。”
天后驚訝道:“機關術還能換這個?”
這是天醫沒有提出的解決辦法。
“不然呢?機關術上古時叫煉器術,天地山川都可煉化,何況區區人身?當然,爾等凡夫俗子,未必能接受就是了。”
天后想了想,自己能接受一個機關槍出入嗎?
好像也沒問題。
角先生用得,機關槍用不得?
“這個忙我幫不上,陛下可換一個要求。”
“請仙人出手,擊殺千面。”
“千面?將他的位置報我。”
永昌帝看向天后。
天后很為難:“我需要時間。”
“可有他的頭發或鮮血為引?我也可直接咒殺他。”
“額……”
“這都沒有?那千面叫什么?有名字也可。”
“……”
“你們只知道他的綽號?”上仙有些意外。
天后無奈道:“上仙容稟,千面為魔教四大長老之一,即便是魔教也只知道他的綽號,并不知曉他的真名。”
“倒是一個謹慎的人,在我們上古時期,姓名和出生年月都是需要保密的,否則很容易被人咒死。看來這個千面,頗有修行潛力。”
永昌帝三人內心齊齊凜然。
“罷了,綽號就綽號吧。不過只有千面一個綽號,我只能要他半條命。”
“多謝上仙出手,半條命也足夠了。”
永昌帝不敢對上仙提過多的要求。
而且只要把千面打落大宗師,對他的威脅幾乎就全部消失。
他不知道,哪怕神仙不出手,千面現在也已經被打落了大宗師。
……
話分兩頭。
太子這邊可就爽了。
連山信勸他都沒勸住。
“阿信,你不必勸了。反正最后父皇怪罪下來,就說是千面偽裝成了本宮殺的血觀音,將血觀音的人頭送去皇宮也是千面干的。”
人群中的千面看了太子一眼,把太子記到了心上。
竟然敢讓本座背黑鍋,好膽。
他不知道,今天他要背的黑鍋,可不止血觀音這一個。
今夜神京城外在死人。
神京城內,也悄無聲息的死了三位朝廷大員。
全都是他干的。
連山信倒是知道,不過連山信沒有提醒千面。
他在提醒太子:“殿下,沒必要如此刺激陛下。”
太子不以為意:“本宮是幫父皇一把,他肯定希望再見紅顏。況且,今夜之后,即便沒有此事,父皇對本宮的態度也不會和從前一樣了。”
連山信看了一眼千年雪蓮,倒是理解太子的想法。
一個身體健康的太子,是無論如何都得不到皇帝喜歡的。
畢竟永昌帝不是朱元璋,太子也不是朱標。
永昌帝還春秋鼎盛。
太子,生的太早了。
“太子是否考慮先不服用千年雪蓮?”連山信建議道。
“當然不,本宮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幾十年,現在本宮就去找天醫。”
“若如此的話,殿下倒也不必麻煩天醫。”
太子疑惑的看向連山信。
連山信微微一笑:“殿下,我父親號稱江州圣手,我在學醫方面也小有心得。若殿下不棄,有千年雪蓮在,我或許便能幫殿下治好您的頑疾。”
“阿信,你說真的?”
“當然,殿下,我可不敢拿我的身家性命冒險。”
頓了頓,連山信低聲道:“而且天醫大人不會替您看病的,九天九脈除了我們天選一脈,其他脈系都不會想和您走的太近。”
太子被說服了。
他早就察覺到,天醫根本不想給他治病。
“殿下放心,我會請天醫大人的二弟子幫我壓陣。但是對外,他也好,天醫大人也罷,都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太子一把握住了連山信的手,激動道:“阿信,你對我的恩情,我已經還不完了。”
“殿下慢慢還,我不急,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幫您恢復身體。”
“對,你說的對。阿信,我絕對相信你,一切都交給你安排。”
千年雪蓮在手,血觀音授首,太子沒有任何道理不相信連山信。
誰能幫他把病治好,誰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也就是他的孝心變質了,不然讓太子叫連山信爹,他估計都愿意。
一個時辰后。
太子服下千年雪蓮,沉沉睡去。
次日。
金烏東升。
太子迷茫的睜開了雙眼。
忽然感覺到了一陣異樣。
他掀開被子。
片刻后。
忽然發出狂喜。
“阿信,我行了,我行了!”
被太子呼叫的阿信,此刻正看著突然莫名吐血的小荷,陷入了震驚當中。
“你怎么了?”
千面氣若游絲:“有仙人出手,隔空詛咒我。走,趕緊離開神京城,噗……”
話音落下,千面直接暈死過去。
而且氣息急速下降。
僅僅片刻,連山信就感覺千面的實力已經跌入真意境,甚至還在繼續跌落。
連山信看向皇宮的方向,震驚難言。
這就是神仙手段嗎?
嗯?
在千面氣息迅速下降的同時,連山信忽然感覺憑空一股氣運灌頂,體內氣息暴漲。
伏龍仙術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連山信心有明悟:
此來神京,敗千面,殺龍種,誅觀音,收太子。
風云際會,金鱗化龍。真意后期,也便水到渠成。
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下一次入神京,再鬧他一個天翻地覆!
《本卷終》!
下一卷,匡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