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全須全尾的，一點(diǎn)都沒遭罪的樣子。難道在清心苑，二爺沒折磨她，反而偷偷給她好吃好喝供著不成？”
三夫人錢氏臉色也不好。
那日謝觀南突然發(fā)飆，不問青紅皂白將裴芷拿下，又拿住了裴芷身邊的兩個貼身丫鬟，看陣仗明顯是要把將她胡亂問個罪弄死在府中。
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卻一件比一件還離譜。
謝觀南雷聲大雨點(diǎn)小關(guān)了裴芷之后。就一路倒了血霉。又是被府衙請去喝茶，又是被人套麻袋打，直到現(xiàn)在。
就在闔府所有人都以為謝觀南傷好了會繼續(xù)折騰裴芷這事，沒想到……裴芷居然從外邊回來了。
三夫人錢氏與四夫人李氏對視一眼，心里絲絲冒著冷氣。
太邪門，太古怪了。
二房上下都像是被什么惡鬼控制了心神似的，做出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事。
“不要管了。”三夫人錢氏終究是年紀(jì)大些，下定了決心，“二房這么鬧是他們的事。與我們無關(guān)。”
“站遠(yuǎn)點(diǎn)，別惹禍上身。”
……
裴芷回了清心苑，下人們十分高興。他們不知道裴芷出了什么事，只知道那一日謝觀南拿了梅心與蘭心，又派人抄了院子。
所謂的罪證沒搜到什么，反而是將一幫下人們關(guān)在后院干雜活。要不是今日裴芷回府，還得繼續(xù)干。
裴芷溫言安慰了下人們兩句，只道自己前些日子病了，在普陀寺養(yǎng)了病才回府。
下人們哪管這些事。只要裴芷在，他們便有好日子過。
裴芷讓梅心賞了下人們一些銀錢，他們歡歡喜喜下去各司其責(zé)。
到了屋里，梅心將房門一關(guān)，紅著眼眶撲到裴芷腳邊。
“少夫人，這些日子您受苦了。”
“可是在外好好的，怎么又要回到這吃人的地方？”
蘭心也是紅著眼眶，在旁邊陪著哭。
裴芷：“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你們不用擔(dān)心，在府中不會待太久了。”
梅心與蘭心是今早才被送到裴芷身邊。她們只知道自己被中途救了。
救人的人將她們收留在城里一座普通宅子養(yǎng)傷。別的便什么都不知道。
梅心偷偷打量越發(fā)沉穩(wěn)安靜的裴芷，忍不住問：“少夫人，我們真的能離開謝府，去瓜洲嗎？”
裴芷點(diǎn)了點(diǎn)頭。
“能。”
……
到了傍晚，謝觀南才從大理寺出來。他如今掛在了命案上，人證物證俱在，還有那張明晃晃的血書狀子。
外加，今日陳大人還讓一位大夫當(dāng)面與他對質(zhì)。大夫說，謝觀南的母親秦氏中了毒。而那毒，是謝觀南指使小廝買的砒霜。
目的是栽贓嫁禍小裴氏身上，讓她受宗祠家法處罰。
弒母。
兩個字足夠讓他死無全尸。
按道理他應(yīng)該關(guān)在牢房里，等著大理寺將案子交給監(jiān)察院審。最后三部會審，天子朱砂批注：殺。
但，陳懷瑾大人留了一處生機(jī)給他。
讓他回府先與小裴氏和離。
至于那些殺頭的罪名，陳懷瑾大人皺著眉厲聲道：“若是要坐實(shí)那些罪名，便只能將你買兇欲玷污其妻的丑事公之于眾。”
“裴家滿門忠臣之后，裴氏二女秀外慧中，德容兼?zhèn)洹Ｅc你成婚三年，她有情有義，孝感天地。一介弱女子何罪之有。難不成非要被你這等不忠不義不孝的人渣連累，蒙受屈辱？”
“若是你坐實(shí)了罪名，她也不得不在世人異樣的眼光與唾沫中含恨自裁以證清白。”
“所以看在已故摯友的份上，我陳某不得不第一次徇私枉法，保你一條狗命。速速回府與小裴氏和離，然后辭去國子監(jiān)編撰之職。”
“若是你再生事端，到時候就不單單是人頭落地那么簡單。我會將你交給錦衣衛(wèi)處置。”
謝觀南游魂般回到了清心苑。
主屋的燈火亮著，似乎早就在等著他。
他僵住腳步，驚悚瞪著主屋中靜靜坐著的倩影。燭光柔和，倩影身邊站著兩位清秀的丫鬟，此情此景，美人如畫，卻像是地獄惡鬼圖似的直朝著他迎面沖來。
繃緊了十幾日的神經(jīng)，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謝觀南捂住腦袋，再也顧不上刻在骨子里那份世家公子的清貴高傲。
他發(fā)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
……
謝觀南病了，秦氏也病了。
謝府二房最重要的母子兩人統(tǒng)統(tǒng)生了病，唯一主事的便是從前人人都瞧不起的二少夫人裴芷。
裴芷用過早膳時，就有北正院的下人道，北正院的幾位得臉的管事與管事嬤嬤打算請她來北正院商議怎么交接中饋之事。
裴芷垂下眼簾，淡淡道：“那就先讓他們等著。我院中的事安排妥當(dāng)再過去。”
下人見她不緊不慢的樣子，只覺得詫異。
如今這個時機(jī)不是正好收了府中的掌家大權(quán)？所謂的多年的媳婦熬成婆，難道不應(yīng)該是高興才是。
裴芷等北正院的人走了后，讓梅心與蘭心搬來清心苑下人的名冊。
婆母秦氏雖然一直提防著她，不讓她執(zhí)掌中饋，但給了清心苑的權(quán)力。在清心苑當(dāng)差的下人身契都給了她。
還有三年里，裴芷親自挑選采買了幾位下人。他們的身契與活契也都在手中。
若是要離開謝府，這些人的去處得安排妥當(dāng)。
梅心念了名字，裴芷便一一詢問他們，有的原本跟了她的，便給了一筆豐厚的銀子，讓他們離了謝府。
有的愿意繼續(xù)留在謝府做事，也賞了一筆銀子，將身契或活契挑出來，到時候交回給秦氏手中。
還有雖是謝府買的，但死活愿意跟著裴芷的，也另行妥善安置。
清心苑下人不多，但里里外外近二十個。處理完，已到了正午。
裴芷索性用了午膳，又歇了一個時辰，才到北正院。
到了北正院中，幾位管事們面色難看地候在堂上。
今早他們派人去請裴芷，本以為她會歡天喜地過來收攏人心。沒想到她竟然拿起了喬，直到午膳過后才姍姍來遲。
管事們平日都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哪里餓得這么凄慘過。
為了等裴芷來，他們愣是不敢貿(mào)然出去吃飯，生怕為了一頓飯錯過了向新主母表明忠心的機(jī)會。
是的，現(xiàn)在謝府上下只要眼睛不瞎的，便知道如今謝府變了天，換了地。
從前連下人都瞧不起的小裴氏，便要成為謝府二房的新主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