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頭又劇烈痛了起來。頭暈?zāi)垦＃踔劣悬c犯惡心想吐。
謝觀南見母親秦氏面色劇變，惡狠狠瞪了一眼謝觀云，連忙上去安慰。
秦氏死死抓住他的手，有氣無力：“你與我說真話，是小裴氏找了那陳大人逼你和離的？”
“不然為何那幾日她突然又完好無損出現(xiàn)，又逼著你寫和離書……還有大裴氏的嫁妝，若不是你主動說起，她怎么知道將嫁妝帶走？”
一想起大裴氏豐厚的嫁妝，秦氏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不是大裴氏的嫁妝被裴芷拿走，她何至于現(xiàn)在還在為區(qū)區(qū)七千兩的虧空發(fā)愁？
她聲音嘶啞，臉色猙獰：“與我說清楚，她是不是尋了陳大人撐腰？”
謝觀南慌了一瞬，心中是后悔的。若是讓母親知道裴芷是尋了陳大人逼著自己和離，那自己面子豈不是全無？
他揮開秦氏的手，佯裝淡淡的：“母親怎么能信小妹胡說八道？小裴氏哪有這么厲害？不過是她和離之后，故意散播謠言叫我們謝府二房不要尋她麻煩。”
“那嫁妝本來就是大裴氏要給小裴氏的，我只是物歸原主，不想叫以后恒哥兒難做。”
秦氏半信半疑，又追問了好幾句。謝觀南一一不耐煩應(yīng)付過去。
秦氏見他信誓旦旦，這才信了他的話。
她放心道：“既不是她背后找人裝神弄鬼的，那就好。想裴家若是當(dāng)真朝中有人，當(dāng)時你岳母也不至于六神無主，沒法子幫你從府衙大牢脫身。”
謝觀南心中煩躁，實在不想與母親再提起小裴氏。
從前瞧不起的，低眉順眼沒有存在感的小女人，竟叫他吃平生以來的最大的虧。想一想都能叫他夜里醒來抽自己幾個大耳刮子的地步。
謝觀南冷笑：“母親放心，小裴氏離了我也過得不好的。”
秦氏眼睛亮了亮：“當(dāng)真？她怎么過得不好的？”
謝觀南將蘇聞霽尋他說和的事說了，又傲然道：“蘇二老爺怎么說也是我妻舅，他這般急切想要幫我說和，定是知道小裴氏做錯了。”
秦氏半信半疑：“蘇二老爺與你見過了？”
對于大小裴氏的外祖家，秦氏只記得是幾代有田莊的富紳人家而已，萬萬比不上謝家?guī)装倌甑拈T閥底蘊(yùn)。
蘇家只出了一位當(dāng)了同知的。其余兩個兒子，一位管著田產(chǎn)過活，一位據(jù)說不成器，北上南下地經(jīng)商。
秦氏又問起蘇二老爺?shù)墓俾殻x觀南倒是答得快，說是吏部的。
秦氏眼睛亮了起來，心里便盤算起來。
“若是二舅老爺再找你，你可不要那么快答應(yīng)了與小裴氏說和。你拿捏他一番，叫他幫你下次吏考提攜一番。”
謝觀南不悅：“母親怎么整日想著如何走關(guān)系？以兒子的才華，將來定是前程遠(yuǎn)大的。”
話這么說，心里心虛無比。
他現(xiàn)在國子監(jiān)的差事都丟了，怎么好意思與蘇二老爺提什么提攜。他還生怕蘇二老爺去國子監(jiān)問一嘴，知道他丟了差事的丑事。
所以面對母親的關(guān)切，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裝一裝清高。
秦氏是知道自己兒子的臭脾氣的，不過眼下拿回大裴氏的嫁妝有了希望，她并不在意這個。
她一心想著若是小裴氏后悔也是不錯的。
到時候再將人娶回來，先當(dāng)幾日的慈善婆母，后面等她乖順了再逼她交出嫁妝。若是她不交出來，有的是辦法拿捏她。
小裴氏的性子她是較量過的，只是先前太大意了，叫她一朝得逞了才脫離了掌控。
再來一次，她是絕對要將小裴氏整治得死死的。
想著，她對謝觀南厲聲道：“不管怎么樣，眼下有機(jī)會將人弄回來。母親不管你怎么想的，一定先忍著。”
“好言好語將人哄進(jìn)來，將來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聽清楚了沒？”
謝觀南其實也是這么想的。只是被母親點破了。
他冷笑：“罷了，看在她從前三年伺候母親，又養(yǎng)育恒哥兒有點功勞，我便二舅老爺說說吧。”
正說著話，下人帶來一封信。
謝觀南拆開一看，拊掌大笑：“我就說，那小裴氏定是后悔了。”
秦氏見他高興，連忙拿了信過來看。
果然上面蘇二老爺寫著讓謝觀南端陽節(jié)一起出游，說會設(shè)法讓謝觀南與裴芷見上一面。
信里，蘇二老爺語重心長，說“夫妻沒有隔夜仇”“恩愛夫妻才是立家之道”。
秦氏心滿意足將信合上，舒了口氣：“那你去吧。”
她看謝觀云也順眼多了：“你也一起去，見了小裴氏可不要再張口閉口得罪了人家。她是你嫂子，她在府中時也是對你不錯的。”
謝觀云滿心不屑，冷笑道：“現(xiàn)在母親覺得她不錯了？從前可不是這么說的。”
她想起裴芷整治她房中的下人，全部都打了一遍。
心里恨得牙癢癢的：“行，看在母親與哥哥的份上，我先忍她一忍，等她到了府中，母親要替我狠狠出了惡氣。”
……
裴芷自然不知自己在謝府二房母子三人眼里，已經(jīng)是待宰的羔羊，只配求著復(fù)合的狼狽棄婦。
更不知道他們母子三人腦中想了諸多毒計，只等自己重新回了虎狼窩里，就要一一在她身上炮制。
眼下，她是平靜且從容快活的。
和離之后，她有華裳可穿，手里又有銀子與田莊鋪子。離了謝觀南，她才知道原來拋開所謂的賢德名聲，過得是真心快樂且踏實的。
像今日，她不必因為瑣事困在府中，而是能與蘇府未出閣小姐們一起出來游街賞景，過節(jié)看賽龍舟。
這在從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
廣義渠兩邊楊柳依依，百姓云集者眾多。廣義渠旁的明昌樓下旌旗招展，樓上時不時傳來擊鼓提醒時辰的聲響。
從明昌樓往東西兩邊也俱是旌旗招展，各色龍船插著龍鳳旗停在岸邊，只等時辰一到便再劃到中央賽一場。
河堤兩岸，更是各色寶船云集。京城與各地貴人與巨富們家眷們早就提前幾日包好了畫舫，樓船，占據(jù)了觀賽最有利的位置。
只等各地來的龍舟賽上幾輪，既能看龍舟競渡，又能下注取樂，到了晚間又能在畫舫樓船上飲酒作樂，簡直是人間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