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叔這三個字從囡囡口中說出時,我愣了一下:“是嗎,囡囡現(xiàn)在跟周叔叔已經(jīng)是好朋友了嗎?”
周寒之只跟囡囡見過三次而已,最后一次甚至只是在視頻電話里見過,怎么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好朋友了?
“是啊,周叔叔對我可好了,他給我講故事,還送我小玩具。”囡囡笑得眉眼彎彎,眉間眼底都是開心。
我心中又是一驚。
周寒之與囡囡的幾次接觸我都在場,他一沒有給囡囡講故事,二也沒有給囡囡送玩具。
難道說,他是私下背著我來看過囡囡,這些事情都是私下做的?
想到這里,我的后背一陣發(fā)涼,一顆心劇烈狂跳。
如果周寒之背著我私下來看過囡囡,就說明他對囡囡身份的疑心還在,如果是這樣的話,囡囡在療養(yǎng)院也不安全了。
尤赫的神情也緊張起來,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他沒有著急,而是問走過來的姑姑:“最近周寒之私下接觸過囡囡嗎?”
“沒有啊,他今天也來了嗎?”姑姑沒有聽到囡囡剛才的話,一走過來就被尤赫這樣問,頓時緊張地四下張望。
“姑姑你別緊張,周寒之他今天沒來,剛才囡囡說周叔叔給她講故事送玩具,所以我才想問問。”我趕緊安撫姑姑,“周寒之最近來過嗎?”
“沒有,囡囡最近都在療養(yǎng)院,并沒有出去過,周寒之也從來沒有來過療養(yǎng)院。”姑姑的語氣十分肯定。
卻讓我的心更加疑惑。
周寒之沒有來過,囡囡也沒有出去過,那周寒之是怎么送囡囡小玩具的,又是怎么給囡囡講故事的。
就在此時,囡囡睜著一雙幽黑的眼睛開口了:“絮絮,你們在說周叔叔嗎?周叔叔是另外一個周叔叔,不是你那個上司周叔叔。”
“不是醫(yī)院里抱過你的那個周叔叔?”姑姑還特意確認了一遍。
囡囡認真點頭,澄澈清明的瑞風(fēng)眼里全是簡單:“不是他,是另外一個周叔叔,那個周叔叔很愛笑,跟上司周叔叔不一樣。”
原來這個周叔叔不是那個周叔叔,不是周寒之。
我瞬間松了一口氣,還好及時確認了,不然就又鬧出烏龍了。
但我還是不敢放松,雖然囡囡說不是周寒之,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朋友周叔叔,也很讓人警惕。
于是我追問:“那這位新朋友周叔叔是從哪兒來的,在哪兒呢現(xiàn)在?”
“他都從那邊來。”囡囡指向大門口的方向,“但是今天他沒來。”
我看向門口的方向,眉頭皺得更緊,從大門進來的人,那就是外面的人,外面的人不管是周叔叔王叔叔,只要刻意接觸囡囡,都是很有風(fēng)險的。
姑父的聲音卻在我耳邊響起:“是,是老周啊。”
“老周?”我和尤赫都疑惑地看向姑父。
“對。”姑父重重點頭,“就,就是門衛(wèi)老,老周啊,他經(jīng)常給,給囡囡送小玩具的,也,也給囡囡看故事書。”
“原來是老周,對,療養(yǎng)院很多人都喜歡囡囡,老周也特別疼愛囡囡,經(jīng)常送點小玩意兒給囡囡。”姑姑也恍然大悟,笑著說道,“而且今天老周確實不在,他今天休假。”
姑姑和姑父這么一說,我也想起來那位門衛(wèi)周叔叔了。
那是個四十多歲年紀(jì)的男人,很和善也很熱心腸,之前我們進療養(yǎng)院的時候他就幫過我們,還夸囡囡可愛討人喜歡。
如果是這個周叔叔的話,我倒是可以放心了。
看來這個周叔叔不是周寒之,也不是周家的人。
此時囡囡的注意力已經(jīng)被我手中拎著的那只盒子吸引了:“絮絮,是小飛機嗎?”
她眼睛里都是期待和興奮,亮晶晶的,我看得心動,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笑著回答:“是飛機模型。”
“太棒了!”囡囡臉上的笑容燦爛極了,
我看到她開心,心里就跟著開心,抱著她,就在療養(yǎng)院的涼亭里,打開了盒子。
囡囡用小手小心翼翼地拖著手機模型,小小的臉上是歡喜,還有熟悉的興奮感,我看著她的臉,不由想到了大學(xué)時期的周寒之。
航天是周寒之的業(yè)余愛好,我們周末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他會在歇息的時候看一些關(guān)于航天的書籍,我見他喜歡,就用兼職的錢送了他一架航天模型。
不是如今的波音747,而是戰(zhàn)斗軍機殲-15飛鯊103.
我至今還記得他當(dāng)時的表情,歡喜興奮,還有感動,他也像此刻的囡囡一樣,抱緊我,親了我。
不同的是,囡囡抱著我的脖子,親在我的臉頰上,而他則是吻住了我的唇,給了我一個強勢得讓我窒息的吻。
就像那晚在章四夫人的美容院里,那個強勢霸道的吻一樣……
我的心思不由跑遠,卻又在一瞬間,想到了周寒之那冰冷銳利滿是嘲諷的眼神,他一臉嫌棄地看著我說,我對你有什么念念不忘。
我瞬間清醒,再也沒有胡思亂想,專注地陪著囡囡玩,跟她介紹這架飛機背后的故事。
不知不覺一個上午的時間過去了,我看了看手表,然后問囡囡想吃什么。
“桂花糕。”囡囡想了想,說出了這個名字,然后解釋,“上次周叔叔給我?guī)Я诉@個,很好吃,囡囡想跟絮絮一起吃。”
我聽完,有些為難,桂花糕是一種傳統(tǒng)小糕點,價位倒是不貴,但問題是,外賣定不來,需要出去療養(yǎng)院外面找。
可看著囡囡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我的心便軟了,果斷選擇帶著她一起出去找桂花糕吃。
好在尤赫對療養(yǎng)院附近的大街小巷熟悉,他帶著我們,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做桂花糕的小店。
“奶奶,桂花糕多少錢一個呀?”囡囡很乖巧,站在門口踮著腳尖往里面看,兩只小揪揪分外可愛。
“小丫頭真可愛,跟媽媽長得真像。”賣桂花糕的阿姨笑意盈盈,“老式桂花糕三塊錢一個,十塊錢四個,要紫米的還是白糯米的?”
我剛準(zhǔn)備開口說話,旁邊突然伸過來一只修長勻稱的手,手機在微信收款碼上掃了一下。
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紫米的,來十塊錢的。”
聽到這個聲音,我的魂兒都要飛了,我緩緩轉(zhuǎn)頭看去,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都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