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車廂里,周寒之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定定盯著我,眼底的憤怒爆炸,我聽到他急促的呼吸,還有那難以置信的質問。
“你明明知道我是認真的,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你也明明知道我對林西西根本就沒有……”
“你們根本就沒有感情,你根本就沒愛過林西西,你跟林西西只是假裝在一起,你心里真正想在一起的人是我,周寒之,你想說的是這個,對吧?”我直面他的質問,還搶過他的話頭,將他沒說完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周寒之怔住:“你果然都知道,那為什么還要跟元天野在一起?為什么還……”
“我當然知道,你這人就喜歡演戲演全套,鋪墊得多到位啊,先在微信上跟林西西吵架,再對她冷淡,再讓機器人把我的手機換成模型機,然后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機拿給我用,好讓我看到手機里面你和林西西的聊天記錄。”說到這里,我又笑,“心思真夠縝密的,每一步都算計得那么到位,要是換成以前的我,一定會被打動的。”
周寒之的話似乎被我堵住了,他就這么怔怔地看著我,眼睛更紅了,單薄的唇瓣動了動,欲言卻又止。
那樣的破碎,那樣的痛苦。
如果換成從前的我,一定會心軟,會覺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誤會了他,也會覺得自己對他太殘忍,害他那么受傷。
“可惜,我不是以前的孟南絮了,你一定也想不到,我現在這么的不好騙吧?沒有騙到我,你是不是很震驚很有挫敗感?倒也不用這么挫敗,起碼在此刻之前你確實騙到我了,我還是那句話,你的演技真的很不錯。”我笑完了,也說完了。
再次拉下車門把手,我終于打開了車門,大步沿著來路折回。
沒有手機,打不到車,也聯系不上朋友,不能讓人來接我,這個時間點,周寒之這棟別墅附近也很難遇到順風車了,但我還是義無反顧地快步離開。
無所謂別的,我此刻只想離周寒之這個騙子遠一點,我不想再看到他,也不想再聽他那些騙我的話。
夜色深重,夜風清冷,吹得我耳邊頭發揚起,我突然覺得很冷,需要裹緊身上的外套才能稍稍暖和。
但我沒有回頭,繼續向前。
卻有匆忙凌亂的腳步聲從身后追來,一起追來的還有周寒之倉促急切的追問:“孟南絮,你真的這么決定了?你真的要跟元天野那只毛小子在一起?你真的不會后悔?”
“當然是真的,小野不僅人帥實力驚人,而且待我那么好,更重要的是,他永遠不會欺騙我傷害我,哦對了,他家也是京港豪門,上天賜給我這么好的人,我不選他才要后悔!”我頭也不回,回答的聲音卻很大。
當然不后悔。
就算是后悔了,也好過跟周寒之這個大混蛋在一起繼續糾纏。
昔日的舔狗已經徹底清醒了,再也不會被一點點糖哄好,我要大步向前走,走得每一步都不會后悔。
“老婆,那你真的要丟下我了嗎?”身后,周寒之的腳步聲更加焦急,他扯住了我的袖子,想把我扯回去。
老婆?
真是可笑。
都這個時候了,周寒之居然又用了這一招,他不會是指望能夠用一聲曖昧的稱呼來挽回我吧?
“周寒之,你放手!”
我轉過身,冷臉面對周寒之,可有一道聲音卻搶先把我想說的話叫了出來。
一束燈光從身后照過來,伴隨著車子急促的剎車聲,停在我和周寒之身邊。
我和周寒之一起轉頭看去,車門打開,后車廂里跳下來一個高瘦的身影,我一看到那個身影,心底就是一暖,不由叫了一聲:“姐姐。”
是吳凌。
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我那顆在冷風中吹了許久也飄零了許久的心終于有了歸處,眼底有點濕熱,我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星。
而駕駛室的門也開了,里面出來的是曾智的身影。
他有點不安地看向周寒之,低低叫了一聲:“周總。”
我怎么也沒有想到,吳凌這個時候會趕到這里,她還是跟曾智一起到的,更沒有想到,她今天在周寒之面前表現得如此強勢,是前所未有的強勢。
她身上還穿著睡衣,腳下是拖鞋,卻走出了一股十厘米高跟鞋的氣勢,直直走到周寒之跟前,一把甩掉了周寒之抓著我袖子的手,然后將我護在身后。
她明明是仰視周寒之的,可那通身的氣場,反倒像是居高臨下俯視周寒之:“周寒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就該成熟點,你這大半夜的把絮絮騙出來擄走,還對她糾纏不休,真的很幼稚,這樣一來,距離你的目標也會越來越遠,我先把絮絮帶走了,你反思一下自己,以后不要再這么幼稚了。”
就這么強勢,周寒之居然只是默默看著她,一句話都沒有反擊,就這么看著吳凌拉著我的手,把我帶上了車:“絮絮,我們走。”
“周總,我……”吳凌帶著我坐進了車子的后座,曾智看了看我們,又歉疚地看向周寒之。
周寒之在此時開口了,他一把打斷了曾智的話,只是吩咐了一聲:“我沒事,去吧,把她們安全送回家。”
“是。”曾智如釋重負,卻又像是背負上了一個重要的任務,折身鉆進了駕駛室,載著我和吳凌掉頭遠去。
我其實是不想關注周寒之的,可不知道為什么,車子掉頭離開以后,我還是忍不住轉頭看向窗外。
夜色深重,周寒之站在車邊,黑色的大衣與黑色的車身一起融于這沉沉的夜色,他還保持著看過來的姿勢,我看不清楚他的臉,也看不清楚他的目光,卻莫名地覺得落寞又孤單。
呸,什么落寞什么孤單,他那都是裝出來的。
沒騙到我,讓他原本的計劃落了空,他可不就是有點失望?
我瞬間清醒,立刻轉過頭來,卻撞上了吳凌飽含深意的眼神。
我慌忙避開那眼神,強裝鎮定,握緊她的手問道:“姐姐,你怎么這個時候突然過來了?是和曾助理有什么事情要處理,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