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翰的目光是溫和的,卻又帶著主動和熱烈。
這種主動和熱烈放在此時,那么的不合時宜,反而讓我覺得攻擊感十足。
仿佛我是什么目標,要被拿下。
我再一次生出了此前那種感覺,慌亂,緊張,以及越發(fā)強烈的不適感。
但我又不清楚,這種慌亂緊張和不適感到底是從何而來。
這個時候,我也無暇細想這些,我只能將目光投向小野。
“讓開,我來?!焙迷谛∫暗姆磻任叶伎欤话淹崎_趙飛翰。
我順勢脫開趙飛翰,跟著小野一起到了客廳,坐在沙發(fā)上任由他幫我處理。
小野拿出醫(yī)藥箱里的紗布在我手指上細細纏繞。
他低著頭,動作緩慢又小心,似乎生怕弄疼了我,最后他抬起頭時,眼圈微微泛紅:“是我不好……”
“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蔽揖椭?,小野一定會很自責的。
但我不想他自責,我曾經(jīng)在感情里處在與他如今一樣的位置里,我最能體會他的感受。
就像是我當初對周寒之的喜愛一樣,我喜歡周寒之,希望他過得好,比誰都希望他一世平安,得償所愿。
小野也很喜歡我,比誰都希望我好,希望我開心幸福,看到我受傷,他心里是最難過的。
而他之所以會沖動到跟趙飛翰動手,也不完全是因為他吃醋,事實上,他已經(jīng)忍耐了很多,是趙飛翰的挑釁和示威才會導致他失去控制。
說起來,這件事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趙飛翰。
我伸手,摸了摸小野的頭:“沒事的,就是一點皮外傷,很快就好了,就是今晚沒法給你們做飯吃了?!?/p>
“我來做就行了?!壁w飛翰的聲音從廚房里傳來。
我轉頭看去,只見趙飛翰身上已經(jīng)套上了一件黃色的圍裙,手里握著菜刀,儼然一副廚師模樣。
“趙大哥?”我有些驚訝,也有些疑惑。
按理說今天小野和趙飛翰鬧成這樣,我的手還受了傷,明顯是做不了飯了,趙飛翰肯定是不能繼續(xù)留在這里蹭飯了。
可他不僅沒想著快點離開這里,還主動套上了圍裙,要做飯給我們吃。
真是讓人意外。
而且,他身上這件圍裙雖然是小野廚房里備下的,可我總覺得他穿得有點不對勁。
卻一時又看不出來是哪里不對勁。
“你還要蹭飯?。俊毙∫皩w飛翰的行為也很意外,他還很是不滿地瞪了趙飛翰一眼。
“剛才小可憐不是說了嗎,你們準備的食材很多,今晚不吃就會壞,我當然要留下來幫你們處理啊?!壁w飛翰一點也不生氣,甚至朝小野揚了揚下巴,“你幫小可憐處理好傷口了吧?那也別閑著了,快過來給我打下手,今晚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不由分說的語調。
蹭飯被他說成了幫忙吃飯,他還拉著小野過去打下手。
我之前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趙飛翰這個人,臉皮還挺厚的。
可偏偏我沒有辦法張口要人家離開,畢竟,他對于我而言,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剛才也是我主動邀請人家來這里吃晚飯的。
我有點歉疚地看著小野。
小野什么都沒說,只是輕輕把我的手放在膝蓋上,溫柔地替我整理了裙擺,這才起身,走進了廚房。
我雖然人在沙發(fā)上,但實際上,我一直密切關注著廚房里的動靜。
奇怪的是,自從我出了廚房以后,廚房里小野和趙飛翰反而十分安靜,我只偶爾聽到趙飛翰低沉的吩咐聲。
“那兩瓣蒜拿給我?!?/p>
“蝦處理好了吧,給我吧?!?/p>
“這盤好了,可以端上桌了?!?/p>
……看樣子,這倆人的配合還很不錯?氣氛看起來還挺和諧的,半點糾紛都沒有,難道說,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在廚房,而應該在沙發(fā)?
罷了,不管到底怎么樣,他們不鬧騰對我來說都是好事。
我松了一口氣,就在此時,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
這個震動頻率,是有新來電,但當我取出手機時,卻并沒有當時就選擇接聽。
來電是個陌生號碼,而且,是一個來自國外的號碼。
我攏共就沒有幾個在國外的朋友,而且所有的朋友都備注了名字,這個號碼完全陌生,會是誰呢?
我盯著那個號碼,把腦子里每個可能的人都翻了一遍,都沒有想到一個可能打電話給我的人選。
就在我準備接通這通電話時,電話掛斷了。
看來,是天意不讓我接通這個電話,罷了。
我沒有在意,直接把手機丟到了一邊,然后起身去接小野端過來的兩盤菜。
是酸辣土豆絲和青菜豆腐。
土豆絲不僅切的均勻一致,而且看這兩個菜的色澤,居然也是有模有樣,很有大廚的感覺。
沒想到,趙飛翰還真會做飯。
“寶貝姐姐,你別動,小心你的手?!毙∫白柚沽宋业膭幼鳌?/p>
“對,小可憐你坐著就行,今天的晚餐完全不需要你動手?!焙竺?,穿著圍裙的趙飛翰也端著兩盤菜出來。
一盤是蒸好的螃蟹,另外一盤是油燜大蝦,香味撲鼻,居然還挺誘人的。
我被勾動了饞蟲,肚子里一聲響。
“哈哈,小可憐肚子餓了吧?來,嘗嘗我的廚藝怎么樣。”我肚子里這聲咕嚕還挺響的,居然被趙飛翰聽到了,他笑了,放下盤子時,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送到我嘴邊。
香味距離我更近了,我抵抗不住這美食的誘惑,更饞了。
可我還是覺得不妥,一個男人喂一個女人吃東西,這個動作不管怎么看都會讓人覺得曖昧,何況我的正牌男友小野就在旁邊,剛才趙飛翰還當著小野的面挑釁他。
我不能讓小野再次誤會,也不想讓他再次被激怒。
于是我身體向后退離,嘴唇離那塊豆腐遠了點,然后朝趙飛翰微微一笑:“單聞味道我就知道了,趙大哥的廚藝是一等一的?!?/p>
小野也在此時反應過來,但他不像之前那樣沖動被激怒了,他只是眼疾手快地奪過趙飛翰手里的筷子:“你離她遠點,我才是她男朋友,要喂也是我來喂?!?/p>
“好吧。”這一次,趙飛翰也沒有選擇繼續(xù)激怒小野。
他脫下了身上的圍裙:“小可憐手受傷了,我?guī)退齽兾r剝螃蟹吧。”
剝蝦剝螃蟹雖然比直接喂菜到我嘴邊好點,但是這個行為也容易讓小野吃醋。
我正準備委婉拒絕趙飛翰,可是剛一抬頭,我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