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巨大的響動離同心島越來越近。
卻跟剛才的響動有很大不同。
雖然也很有節奏,卻不是煙花炸裂的聲音,更像是螺旋槳轉動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大,以至于我有些聽不清楚干媽跟我說話的聲音。
干媽也被這響動吸引,她和我一起看向聲音來源處。
螺旋槳響動的聲音更大了,同時一股風浪隨之掠起,我頭上的簪子掉落,頭發都被那風卷起,黑暗中,一只灰色的直升機緩緩降落在酒店前方的草坪上。
干媽不是說今晚賓客們只會從那一條船通往同心島嗎,怎么還有直升機降落在同心島?
這只直升飛機上坐著的是誰?
這人為什么放著船不坐,要通過直升飛機到達同心島?
我盯著那只直升機,沒來由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猜想:有船不坐,駕駛飛機來同心島,這個人不會是跟趙飛翰一樣,都沒有邀請函吧?
那這個人的目的,會不會跟趙飛翰一樣?
這個人,是不是……
我不敢繼續往下想了,因為我的理智阻止了我。
不可能。
不可能是他!
他不會來的。
他沒有那么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來搞趙飛翰搶婚那一套,他就算是不要面子了,也不可能不要前程,今天周家來人參加我和小野的訂婚宴了,還是跟他死對頭的周聘之。
他不至于那么蠢,搞出這樣一檔子事吧!
不要這樣,不要犯這樣的蠢,這太明智,也太不值得!
我在心里低聲喊,一雙眼睛卻眨也不眨死死盯著直升機艙門的方向,一顆心揪到了嗓子眼。
時間突然過得很慢,慢到我都開始著急,我的心似乎被放在了火焰上煎,煎熬又痛苦。
螺旋槳的聲音小了,直升機停穩,艙門終于打開。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艙里下來,燈光在他身后,映出他高大的身影,卻看不清楚他的臉。
我的心跳卻在這一瞬間停住了。
即便看不清楚他的臉,我也認出他了,因為我對他,那么熟悉。
“周寒之?他怎么來了?”我又能聽到干媽的聲音了,她盯著直升機的方向,滿是驚愕,又帶著戒備,“他要做什么?”
“天殺的!我說怎么那個狗男人的定位離我越來越近了,剛才手機提示我的時候,我還以為手機出了問題,原來是真的,曾智這個狗東西真的回國了,而且真的已經到京港了!”旁邊又響起了吳凌憤怒卻又掩飾不住驚喜的聲音。
她一邊罵一邊沖上去:“曾智,給老娘滾出來,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黑之前你不是跟我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忙,今晚顧不上聯系我了嗎,你怎么跑這邊來了?你跑這邊辦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周寒之背后,駕駛艙的艙門也打開了,穿著一身飛行服的曾智跳下直升機,朝著吳凌大步迎過去,一把就抱住了她:“跑這邊就是為了辦重要的事情啊,至于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寶寶,現在都呈現得這么明顯了,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曾智載著周寒之開著直升機到同心島,是辦什么重要事情的?
我到此刻也看不出來。
或許,是我不想看出來。
我只看到周寒之朝著我的方向大步走來,他的腳步一如從前,是沉穩的,卻讓我剛剛停滯的心跳突然再次跳動,越來越快,幾乎要跳出來了。
不,不要再近了。
周寒之,你冷靜點。
你真的要那樣做嗎?你有想過那樣做的后果嗎?不只是周聘之不會放過你,周老夫人會責罰你,甚至把原本對你的器重一掃而空,甚至,元家也會恨上你,章家也不會饒了你,你得罪的是一群人。
還有,如果你真的這樣做了,那以后怎么辦?你要怎么跟林西西解釋?林家人也不會放過你的。
周寒之,別往前走了,回頭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可是周寒之不會讀心術,他聽不出我的心聲,他迎著風,背著光,朝著我的方向越來越近,一步一步,那么沉穩,又那么堅定。
我開始慌亂無措,這種慌亂無措,跟剛才得知囡囡失蹤了一樣慌亂。
我的心里亂做了一團,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身邊,干媽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她看著我,沒有說話,可她的眼神已經問出了她的那個問題。
她在問我的態度,她想知道,我會做出怎樣的舉動。
但我給不了她答案。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此時,我的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躁動,小野的聲音把我從慌亂無措中拉回了現實。
“寶貝,我找到囡囡了!她在巖石后面睡著了,睡得很沉,所以沒有回應,還好保安找到了她?!蔽衣牭搅诵∫暗慕新暎€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可是他的聲音很快就染上了焦慮,“可是囡囡似乎睡著了,怎么都叫不醒,你快看看……”
我轉頭看去,小野正朝著我的方向飛快奔過來,他的臉上還涂著紫藥水,右眼一圈青紫,腿似乎也受傷了,走路不是很便利,有點一瘸一拐的。
他懷里抱著的,是軟綿綿的囡囡。
姑姑和姑父聽到這個消息,早已飛快沖上去,一把將囡囡從小野懷中搶了過去:“囡囡,囡囡!”
可是囡囡沒有回應他們,她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唇瓣也失去了血色,緊緊閉著,整張臉呈現出一股詭異的青紫色。
這情況很不妙!可我卻看不出來,囡囡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但我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送她去醫院。
我顧不上其他,一把抓緊干媽的手:“干媽,求您,請馬上安排我和囡囡去醫院,我必須盡快給囡囡做檢查,耽誤不得?!?/p>
“好。”實際上,在看到囡囡的那一刻,干媽已經開始著手安排了。
她直接把囡囡抱在懷中:“我跟你們一起去醫院?!?/p>
船只就在岸邊,送我和囡囡出島非常簡單。
可就在此時,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腕,下一刻,我的身體就被人架了起來,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一道低沉的熟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船太慢了,醫院也治不好你和囡囡,還是跟我走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