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就是在這個時候趕到的。
剛才他的腿明顯不好,抱著囡囡的時候我就看到他一瘸一拐,姑姑和姑父迎上去把囡囡從他懷里接走以后,我看到他摔倒了。
還好,他旁邊的韓棟及時扶住了他。
而他這會兒出現(xiàn)的時候,還是被韓棟扶著的,可他怒氣沖沖,讓人覺得,如果不是他身上有傷行動不便,他就要沖過來跟周寒之打起來了。
他指著周寒之,厲聲喝道:“周寒之,把我家寶貝放下來,快點(diǎn)!”
在看到小野出現(xiàn)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更加慌亂。
我覺得對不住小野,我讓他尷尬難堪也讓他丟了面子,雖然不是我主動的,可我沒有第一時間抗拒周寒之,就是對不住他。
我必須做點(diǎn)什么。
我看著小野,急切地叫了一聲:“小野,你別沖動。”
話音剛落,我自己就愣住了。
我怎么說出了這樣一句?
我沒有再次要求周寒之放我下來,反而是阻止小野沖動。
這話很有歧義的,聽起來就像……
“媽,你聽是不是不對勁?我之前就說吧,爸爸新收的這個干女兒孟小姐人一點(diǎn)也不簡單,我覺得她跟周家大少肯定有關(guān)系,你和爸爸還都罵我,好,現(xiàn)在真相擺在眼前了吧?”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不滿和委屈。
章小鹿就站在周聘之身后不遠(yuǎn)處,手里正扯著章家三夫人的衣角,理直氣壯地叫道:“現(xiàn)在您看到了吧?這倆人都抱在一起了!還說沒有關(guān)系?”
“你別瞎說,或許這里面還有誤會,管好你這張嘴吧,別回頭讓你爸聽到了又要打你,我也要被你連累。”章三夫人皺著眉頭,一副唯恐惹上事端的樣子。
章小鹿叫得更加大聲了:“這還有什么誤會啊,今晚孟南絮明明是跟元天野訂婚的,結(jié)果現(xiàn)在她卻到了周寒之懷里,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她不想著趕緊撇清關(guān)系,反而阻止未婚夫沖動,這是生怕未婚夫一個沖動傷了她的情人吧?”
我的腦袋一聲轟隆。
我就知道,我剛才那話太有歧義了,肯定會被人誤會的,果然,章小鹿就跳出來拿著我那句話做文章了。
我和章小鹿有過過節(jié),害得她被章老爺當(dāng)眾抽了耳光,她對我懷恨在心,怎么可能放過這個害我的機(jī)會?
小野的臉色也早就變了,蒼白一片,他看著我,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底有暗光涌動。
是不滿,是難過,是委屈。
周聘之說周寒之是來搶婚的。
章小鹿說周寒之是我的情郎,我不僅毫無廉恥地在訂婚當(dāng)天跟情郎混在一起,被發(fā)現(xiàn)時還護(hù)著情郎,唯恐未婚夫傷了情郎。
這些事情,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接受的。
我動了動嘴唇,卻突然覺得無力,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因?yàn)榫瓦B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今晚怎么會一直犯蠢,一直在做錯事。
我確實(shí)讓小野受委屈了,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只能努力掙扎,使勁推著周寒之的手:“周寒之,你放開我,我跟你沒有關(guān)系,你離我遠(yuǎn)點(diǎn),不要害我了!”
“誰說你跟我沒有關(guān)系?我又怎么可能舍得害你?絮絮……”周寒之就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周聘之和章小鹿的那些話,他似乎也沒有聽到賓客們那些細(xì)碎的議論聲,他只是環(huán)抱著我,眉頭緊皺。
我不能繼續(xù)聽下去了。
周寒之這個人就是我的蠱,他給我下蠱了,我總是不受控制地做錯事。
我今晚已經(jīng)做了太多的錯事,不能在聽他說話了。
“你別說了,放我下來!”我迅速截斷他的話,厲聲喝道。
這一次,我用盡全力掙扎,周寒之原本鐵鑄一般的手臂終于松動了,像是撐不住了一樣散了力道,而此時小野也動了。
他從韓棟的攙扶中站直了身子,推開了韓棟的手,大步朝我走來。
趕在我從周寒之懷里跌落之前,抱住了我。
我腳踝上止疼藥似乎過了時效,又開始尖銳地疼,但我還是舍不得讓小野受力,我只是扶著他的手臂,被他圈在手臂之中。
“寶貝,你沒事吧,他沒有對你做什么吧?”小野緊張地查看我的情況,在我搖頭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氣,卻又挺直了腰身冷冷盯著周寒之,“周寒之,她已經(jīng)選擇我了,你沒有機(jī)會了,小爺我今晚訂婚,心情很好,就不跟你計(jì)較別的了,你識相的話就趕緊滾蛋吧。”
“絮絮,你真的這樣決定了嗎?”周寒之好像是聾了,而且是選擇性聾了。
除了我的話,他似乎根本就聽不到其他人說話。
他甚至無視了眾人的存在,甚至無視了小野的驅(qū)逐,只是定定盯著我,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不跟我走?”
“對,我決定了,我不會……”我不會跟你走的,你快點(diǎn)走吧。
其實(shí)我是想這么說的,這也是我應(yīng)該說的話,這樣也能拯救我今晚造成的錯誤,挽救整個已經(jīng)歪掉的局面。
可是我的話沒有說完,旁邊就響起了姑父緊張的聲音:“絮,絮絮,囡囡她,她的嘴唇紫了!”
我的心臟猛然一顫,扶著小野的手,我飛快轉(zhuǎn)頭看去。
只見干媽懷中,原本只是一副熟睡模樣的囡囡,此刻臉色越發(fā)煞白,嘴唇卻發(fā)紫。
姑姑的眼淚就沒有停過,眼睛紅彤彤地看著我:“絮絮,囡囡的情況不能耽誤了,咱們必須馬上去醫(yī)院。”
去醫(yī)院?
我不由自主地捏緊手指。
去醫(yī)院能夠檢查出囡囡的情況,能夠讓她轉(zhuǎn)危為安嗎?
姑父也問出了我心中的那個猜想,他轉(zhuǎn)頭又看向周寒之,聲音在顫抖:“周,周寒之,你,你剛才說……”
剛才周寒之說,沒有醫(yī)院能夠救治囡囡。
可他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姑姑和姑父,到底誰才能救囡囡。
“絮絮,你還是決定不跟我走嗎?”周寒之在此時又開口了,他依舊是選擇性耳聾,完全無視忽略別人的話,他的眼睛漆黑銳亮,含著的不是期待。
而是篤定。
篤定了我不會拒絕他,一定會選擇跟他走。
我的手指緊了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