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當時迷迷糊糊中有人吻在了我的額頭,還抱著我的腳為我暖。
是誰呢?
不會是……
算了,別想了孟南絮,這種事情沒什么好想的,或許就是你白天想得太多,晚上做夢了而已,況且眼下需要處理的事情那么多,哪有時間想這些?
我努力壓住雜亂的思緒,又問起干媽:“可是干媽你的臉色還是不太好,要不再睡一會兒好不好?我和囡囡都已經沒事了,你應該可以安心了。”
我猜,干媽就算是睡了也在掛心著我的情況,她睡得并不安穩,所以一聽到我這邊房間有動靜就趕緊醒過來看我。
這會兒我們都已經沒事了,她應該可以安心睡一覺了。
“我一醒就睡不著了,這會兒你就算是要我去睡,我也只能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瞪眼睛,還不如守著你和囡囡待著開心。”干媽卻搖頭,笑著說道。
我知道我是勸不動她的,干脆不勸了,只是拉著她坐在我床邊:“好,那我們坐在一起說說話也挺好。”
干媽身上總是有一種力量,讓我覺得包容,溫柔又安定,而囡囡也有一種力量,讓我覺得鮮活靈動又充滿希望,如今這兩個人都在我身邊,我真的覺得幸福又溫暖。
就連傍晚時光都多了三分柔情。
囡囡也很喜歡干媽,就坐在干媽懷里,仰著一張白凈的小臉跟干媽說話,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干媽原本疲倦憔悴的神情都舒緩了很多。
我一直在猶豫著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直到干媽抬頭看我,我才終于鼓足勇氣,把那個問題問了出來:“干媽,昨晚……后面的情況怎么樣了?”
這個問題問得真的挺艱難的。
昨晚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先是趙飛翰這個做事沒規律的,突然冒出來大張旗鼓地表白搶婚,搞亂了我和小野的訂婚儀式,惹得小野沖動上去跟他打架,后來又冒出來一個周寒之駕駛著直升機,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走了我。
我還記得我離開時小野那失落哀傷的眼神,以及他跟周聘之和章小鹿打起來的場景。
一想到這些,我就難以平靜,其實我不敢想后續的發展是什么,可是我又必須知道。
這些事是因我而起,我有責任承擔后果,只是我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我只是覺得愧對小野,也愧對敏姐和元老爺子。
小野太疼我了,所以即便是到了最后他還努力維護我,不肯讓別人隨便議論我,不肯讓我背上那些罵名,可我不知道敏姐今兒元老爺子會怎么看待我,看待這件事。
他們怪我沒有關系,但我擔心他們會怪干媽,我更不愿意讓這些事情影響到原本交好的章元兩家。
而干媽是訂婚宴的主辦人,敏姐和元老爺子如果生氣了,那遷怒的對象一定是干媽。
而我惹出這么多的事情,章老爺一定也很生氣,說不定也要遷怒干媽。
“昨晚?昨晚沒事,小遠和他爸安置好了賓客,絮絮你別擔心。”干媽明顯愣了一下,卻很快就重新笑起來,回答得輕描淡寫,“對了,你姑姑和姑父沒走,我讓他們暫時先住在章家,等我們回去再說。”
干媽做事一直都很周全,章庭遠雖然年紀還小,但是受干媽熏陶,也已經會處理這些事情了,讓姑姑和姑父暫住章家,這個安排也很好,只是……
真的沒事嗎?
昨晚那么大的動靜,那么多的事情,最后真的能夠輕易收場嗎?
我本能地不相信,我甚至覺得,干媽是故意掩飾,只是不想讓我擔心,事實一定很嚴重。
于是我繼續追問:“那,小野呢?”
小野昨晚經歷的波動太多了,昨晚臨走的時候我看到他抽了章小鹿一耳光,還跟周聘之扭打到了一起,事情發展到動手這一步,一定沒那么容易解決。
怎么可能如干媽所說的風平浪靜?
“三房那個丫頭小鹿是個沒腦子的,別人給三瓜倆棗她就當真了,給別人當槍使了,這事你干爹已經處理過了,不僅斷了這丫頭零花錢,還說以后都不許這娘倆再參加相關宴會,現在那丫頭還在家里關禁閉自我反思呢。”干媽抱著囡囡,卻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
“至于周家那位二公子,他比章小鹿有腦子,他自己做了什么他很清楚,他也知道他理虧,被小野打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他主動提出翻篇,所以也沒事。”
章小鹿被章老爺懲罰,這在我的意料之中,畢竟臨走的時候我就聽到章老爺罵章小鹿的話了。
但是周聘之居然選擇把事情翻篇,沒有找小野的麻煩,這倒是超出了我的預料。
不過這樣也好,小野不被找麻煩就很好。
我的心放下了,卻又沒有完全放下,遲疑了一下,我又輕聲問:“那,敏姐和元老爺子那邊……”
干媽的話頭就頓住了,須臾,她低低嘆出了一口氣,指尖在囡囡臉上輕輕擦過,她抬頭看我時,眼神意味深長:“絮絮,媽之前就跟你說過的,小野是個好孩子,真的是個很好的孩子,他對你的心意也是純粹干凈,女人這輩子能遇上這樣一個男人,真的是幸運又難得。”
聽著干媽這些話,我心里更加不安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迫不及待追問:“干媽,后面到底怎樣了?”
小野確實對我很好,他對我的心意不僅純粹而且很滿,我最不希望辜負他讓他受傷,但事實總是事與愿違。
“后面怎么了,你自己問他吧,有些事情還是你自己面對的好,媽就不在你們年輕中間摻和了。”干媽卻沒有直接告訴我,只留下這么一句。
而后,她抱起囡囡離開了:“我們囡囡這小肚都扁了,還說不餓,這可不行,小孩子一定要好好吃飯才能長高高,走,我們去找孫神醫,找點吃的來。”
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昨晚訂婚宴是吳凌幫我保管的手包,此刻,那只手包就放在床邊的桌子上,明明觸手可及,我卻遲遲沒伸手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