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
朱世珍忍不住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嘖嘖嘖,真是沒眼看~
小錢氏有些疑惑:“小振和槿娘的關系什么時候這么好了?”
太親密了。
說是一對小夫妻也沒人懷疑。
“咳咳咳!”
聞言。
朱世珍劇烈咳嗽起來。
完了!
忘了嫂子也在。
她竭力裝出自然的樣子:“一直挺好的呀,嫂子你也知道,小振因為李家幫了咱們家好幾個大忙,心里感激,時常送野味,一來二回可不就關系越來越近了~”
這么一聽,小錢氏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見此,朱世珍暗暗松了一口氣。
還好,忽悠過去了!
一直進了城,李木槿打算去王家繡鋪,朱振沒理由跟著,于是,兩人分開了。
朱世珍趁著小錢氏在買肉,這才終于找到機會,湊近朱振,低聲警告:“你注意些!”
朱振看了過來,眼神帶著疑惑。
朱世珍沒好氣:“你對木槿姐姐太明顯了,我不說,不代表別人看不出來。”
“到時候,祖父祖母他們知道可別賴在我頭上。”
朱振臉色微變。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小錢氏,出聲:“……我知道了。”
他暫時還不想讓家里人知道他對槿娘的心思。
本來就還沒追到人,要是讓他們知道了橫插一腳,事情又會變得復雜很多。
值得一提。
他這次之所以敢來鎮子上,是因為梁王府的長史王柯已經提前返回了巴東郡過節。
對于兩人的對話,李木槿一無所知。
她一走進繡鋪,就受到了岑氏的熱烈歡迎:“可算是舍得登門了。”
“瞧你這瘦得?”
“我都說了,進山又辛苦又累,你還不如多接我幾個繡活兒掙錢來得快。”
“有了錢,什么東西買不到?”
話雖如此,但,她掙錢只能管自已一家吃香喝辣,養不了一個村子。
不進山,村里有部分人就會鬧饑荒,甚至有可能餓死,村里動蕩,對于他們住在村子的人不是好事。
李木槿心里這么想著。
不過,她并沒有說什么,而是想著扯開了話題:“岑姨,快要過節了,我想接個十日之內就能完成的小活兒,你這兒有嗎?”
“十日之內……”
岑氏認真思索起來:“讓我想想哈,別急……對了,還真有個合適你的。”
李木槿眼睛亮了。
“什么?!”
“鎮上陳家老太太想要繡一本《往生經》供奉在寺廟里祈福,可家里繡娘正忙著做一個府上主子過年穿的新衣裳,因此,抽不出空,所以,把這個活兒委托給了我們繡鋪。”
“《往生經》篇幅不長,接下這個活兒,你可得二十兩銀子,很是劃算,只有一個要求,必須用蘇繡來繡這一幅經書。”
還真適合她!
李木槿挑眉,沒有猶豫多久就答應了:“行,我接了。”
岑氏露出了高興的笑:“陳家老太太雖然對于刺繡的水平沒有要求,但要求蘇繡,人也不好找,畢竟這里不是南方,還好你答應了,算是給我解決了一個煩心事。”
“對了,經書、繡布和針線都是陳家準備好的,你直接拿回去繡就是。”
李木槿也跟高興:“那感情好,又給我省事了~”
兩人相視一笑。
李木槿隨口一問:“岑姨,陳家老太太,莫非是鎮上陳家藥鋪的那個陳家?”
岑氏點頭:“沒錯。”
李木槿又問道:“她怎么突然要繡《往生經》供奉在寺廟里,莫不是家里有人過世?”
兩人關系好,她也沒什么顧慮,想問什么就問什么。
岑氏也沒隱瞞。
“這倒不是,說起來,陳家老太太也是心地善良,這部《往生經》是為了南方水患的災民們祈福用的。”
“所以,才要求蘇繡。”
“蘇繡,也就是起源于南方嘛~”
李木槿瞪大了眼睛:“南方水患?!這、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我怎么一點兒沒聽說……”
“你不知道?”
岑參驚訝,然后反應過來:“你不知道也正常,你這一個月不是都在山里嘛~”
“這個消息,就是半個月前傳出來的。”
“說是,南方在秋收的時候突然爆發了洪澇,一夕之間淹沒五個縣城,上百萬百姓流離失所,死了幾十萬人,實在可憐。”
說完,她嘆了一口氣。
水災?!
淹了五個縣城?
上百萬人流離失所?
死了幾十萬人?!
幾十、萬?不是幾十個……
她腦子一片空白:上一世因為國家強大的能量,不管是水災、火災、旱災……人口死亡都在很小的數字,幾百、上千對她來說就是很恐怖的傷亡了。
幾十萬?!
幾十萬人啊!
這是什么概念?!
上一世,她家鄉的那座小縣城,常住人口也就三十萬人而已。
死了一個城!
這么一換算,李木槿產生了一股窒息感。
“對了。”
岑氏突然想起什么,一臉正色:“說起這個,槿娘,你家要是有余錢,盡量多囤一些糧食,油鹽糖要是有能力也可以囤一些。”
李木槿有些遲鈍的聽進去,不解的看著她:“嗯?!”
岑氏眉頭緊皺,聲音憂愁:“還是南方水患的原因,被淹沒的五個縣城恰好是種糧大縣,南方五分之二的糧食都來自于那五個縣城,水災不僅導致百姓家破人亡,而且使得糧食絕收,西北和北方不產糧,這兩個地方每年就靠著南方的糧食運過來吃飯,一下子少了五分之二,糧食一下子緊缺了起來。”
“你也知道,北方我們正在和游牧民族打仗,糧草消耗極大,朝廷優先供給軍隊,能夠供給老百姓的就更少了。”
“這就導致,全國的糧價都漲了。”
“咱們魚復縣如今一斤大米要賣三十文錢。”
李木槿聽著前面眉頭皺得死死的,但還能冷靜,一直到最后一句,破防了:“多少錢?!”
三十文!
怎么不去搶?!
岑氏苦笑:“一天一個價,現在是三十文,再過幾天也許就不止這個價了。”
她也覺得貴。
雖然說,整個魚復縣餓到誰家也不會餓到宋家,但,有個管酒樓的夫君,她對于物價也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