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賀忱洲住院了。
孟韞渾身一僵。
在她的記憶中，他是一個身強(qiáng)力壯不知疲倦的人。
連續(xù)出差連軸轉(zhuǎn)的會議……
從沒聽他說過累和苦。
上一次感冒是兩年前。
發(fā)燒吃了藥出了汗就好了。
只是他裝虛弱，硬生生在床上躺了三天。
大多數(shù)時候，都跟孟韞耳鬢廝磨。
突然之間到了住院的地步。
孟韞的一顆心瞬間揪地起起伏伏。
“怎么住院了？”
聲音有點(diǎn)隱隱地顫抖。
季廷：“一則峰會事情多，每天會議連軸轉(zhuǎn)。
二則賀部長可能有別的壓力。”
他問：“您要不要去看看？”
季廷其實(shí)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孟韞。
賀部長之前說過，最近不見她。
但是想到賀部長已經(jīng)連續(xù)輸液三天，肉眼可見地憔悴了。
季廷還是跟孟韞說了。
孟韞想了想：“他應(yīng)該有最好的醫(yī)療團(tuán)隊(duì)。
我就不過去了。”
之前是因?yàn)樯蚯瀛U，自己不得不跟他演戲。
現(xiàn)在沈清璘不在，而他和陸嘉吟也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br/>斷就斷干凈。
她不想再陷進(jìn)去。
事務(wù)廳一樓人來人往。
季廷又是賀忱洲的特助，容易惹人注目。
他看了眼孟韞：“我把賀部長的病房號發(fā)到您手機(jī)上了。
如果您愿意去看一看他最好不過了。”
季廷自知自己不了解情況，只能斟酌用詞：“賀部長，不容易。”
聽到一本正經(jīng)的季廷說出賀忱洲不容易三個字。
這世上還有認(rèn)識說賀忱洲不容易。
孟韞用眼神打量了季廷一會。
懷疑他也病得不輕。
不聲不吭走了。
……
季廷把資料分門別類地放在醫(yī)院的辦公桌上：“賀部長，這些都是需要您簽字的。”
賀忱洲坐在椅子上，燈光隱匿著他半幅身影。
消沉的男人味。
目光看到“孟韞”兩個字，知道她到事務(wù)廳簽過字了。
筆頭一頓：“你看見她了嗎？”
“看見了。”
“臉上和脖子上的傷勢怎么樣了？”
“您準(zhǔn)備的特效藥看起來效果不錯，完全沒有痕跡了。”
“那就好。”
賀忱洲握拳咳嗽一聲。
眉頭一擰。
頭又痛了。
他是個要強(qiáng)的人，那晚主動讓季廷送他來醫(yī)院。
一檢查，高燒到39度。
心率加快，頭痛欲裂。
醫(yī)生讓他必須住院觀察。
這兩天熱度基本退了，但是頭痛病還是時常發(fā)作。
季廷勸：“賀部長，您不休息好，頭痛恢復(fù)地會很慢。
不如先把工作放一放。”
賀忱洲單手扶額：“峰會在即，事情太多。
再則，這會如果傳出去我住院了。
會有很多不必要的傳言。”
所以他撐著身子辦公，叫季廷不準(zhǔn)對外說一個字。
他想到什么似的，睨了季廷一眼：“你最近來回跑，沒露餡吧？”
季廷：“最近我都把車先開到中間一個地方，再換輛車來醫(yī)院。
沒人看見。
不過……”
他猶疑：“我跟太太說了您住院的事。”
賀忱洲抬頭。
瞳孔黑沉沉審視季廷。
季廷怵他：“對不起……賀部長……
我是想著……
太太愿意的話可以來看看您。”
賀忱洲暗暗捏緊手里的墨筆，收斂目光：“她不愿意來的。”
他了解孟韞。
對外乖巧。
對內(nèi)死倔。
陸嘉吟懷孕、叫她搬離如院。
她是無論如何不會原諒他了。
當(dāng)晚，孟韞團(tuán)隊(duì)幾個人一起聚餐，慶祝欄目一戰(zhàn)成名。
吃了飯，幾個人又去了KTV唱歌。
都是電視臺出來的扛把子選手，唱起歌來堪比演唱會。
大家玩得都很嗨。
相對而言，孟韞就顯得安靜許多。
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自從聽到季廷說賀忱洲住院了，她的心就不自覺亂糟糟的。
她勸自己不要多想。
奈何心緒總是不受控制。
等到一群人從KTV出來，孟韞看到季廷站在車邊朝她看。
邊曉棠認(rèn)得他是賀忱洲身邊的特助，看了看孟韞。
連忙招呼其他幾個人打車先走。
季廷見其他人走了才迎上來：“太太，賀部長說您有樣?xùn)|西落在如院了。
叫您去拿一下。”
孟韞不記得自己有什么東西落下了。
甚至需要賀忱洲讓季廷專門來提醒的。
“你幫我?guī)砭托小！?br/>季廷一臉為難：“賀部長說，讓您自己去拿。”
“我不回去。”
季廷打開車門：“賀部長說您不用去如院拿。
去醫(yī)院拿就行。”
見孟韞赫然抬頭，季廷面目恢復(fù)往常的平靜：“太太，上車吧。”
不知道是好奇自己落下的東西還是想著賀忱洲在醫(yī)院。
孟韞鬼使神差上了車。
賀忱洲住在單獨(dú)的病房。
季廷專門帶她走內(nèi)部電梯。
掩人耳目。
等到了病房門口，季廷敲了敲門。
里面?zhèn)鱽砬宄恋穆曇簦骸斑M(jìn)。”
季廷擰開門把手，示意孟韞走進(jìn)去。
病房只開著一盞臺燈。
昏暗的，暖調(diào)的，孤寂的。
賀忱洲坐在沙發(fā)上，身上是黑色休閑褲，灰色長衫。
他有潔癖，哪怕住院也不穿病號服。
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輪廓分明，眉目冷峻。
他抬眸，與孟韞目光交錯。
孟韞呼吸一滯，這才看清他身上穿的這套衣服。
兩年前生病那次也穿過。
記憶瞬間擾亂她的心智。
賀忱洲沖她招手：“過來。”
他有上位者的沖擊力，教人無法抗拒。
孟韞躊躇：“聽說我有東西落下了，你要給我？”
“嗯。”
賀忱洲還是說：“你過來，我把東西給你。”
說完，他撇頭咳嗽了一聲。
悶悶的，粗粗的。
孟韞終究心軟了，走近一些：“怎么突然住院了？
醫(yī)生怎么說？”
賀忱洲咳嗽了幾聲又覺頭疼，仰頭靠在沙發(fā)上平復(fù)：“事情多，累著了。”
伸手一指：“你的東西在這。”
孟韞看到一只盒子在他大腿邊。
有點(diǎn)陌生。
她想了想，才想起是之前他送給她的禮物。
好像拍賣會上給陸嘉吟斥巨資拍了一條項(xiàng)鏈，順帶給她帶的。
所以孟韞一直都沒打開過。
更不會想到要帶走。
她走過去拿盒子：“就這嗎？”
賀忱洲伸手，圈住她的腰，讓她坐下來：“你不打開看看東西在不在？”
“你總不至于叫我來拿空盒子。”
賀忱洲半闔著眼，拇指揉了揉眉心：“那可不一定。”
孟韞沒法子，只能當(dāng)場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