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菲辭職后,“嶺西建筑”就暫時由總經理沈俊明主持工作。
別看這個沈俊明只是一個省屬企業的總經理,卻也是正廳級別。
沈俊明主持“嶺西建筑”之后,就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把“嶺西建筑”中標的所有工程,打包轉包給了“侯氏建筑”。
侯天堯都進去了,按說侯家應該如履薄冰才對,可他們竟然還敢如此小動作不斷。
事出反常必有妖!
趙濤把這件事匯報給梁棟之后,梁棟便決定親自到項目現場先看看再說。
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慈云庵”的拆遷,是他親自過問,并交由蘇菲搞定她二叔那幫人的,以蘇菲的穩重,怎么會出紕漏呢?
梁棟知道眼前的小年輕知道的不會太多,就隨便問了幾句,帶領眾人回到了車上。
“在附近隨便轉轉……”大家坐好后,梁棟便吩咐了一句。
周鵬明白梁棟的意思,啟動汽車后,就繞著施工圍擋,轉了起來。
梁棟掏出手機,打通了蘇菲的電話,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二叔那邊的工作,沒有做通?”
蘇菲詫異地回答說:
“二叔全都答應了啊?”
“那‘慈云庵’為什么還沒有搬?”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你稍等我一下,我問問二叔……”
蘇菲說完,掛斷了電話。
沒過幾分鐘,蘇菲又把電話打了過來,說是她二叔那邊沒有任何問題,問題出在了‘慈云庵’那邊。
那群尼姑本來都準備搬了,卻不知發生了什么,臨時變了卦……
梁棟扭頭看向黎耀功和庾星燁,倆人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表示他們也不清楚此事。
梁棟見狀,便換了一個話題:
“‘嶺西建筑’把項目打包轉包給了‘侯氏’,這件事你們聽說了嗎?”
庾星燁回答道:
“這也是前兩天剛發生的事情,剛才咱們過去的時候,工地牌子上的字跡都是臨時貼上去的。我本來打算等查清事情原委,再向您匯報的,沒想到您今天就趕過來了……”
黎耀功業跟著道:
“梁省長,這事也怪不到庾秘書長頭上……他一個省政府秘書長,手也不能伸得太長不是?”
梁棟笑道:
“耀功秘書長這是話里有話啊!”
黎耀功在梁棟這邊放向來都放得比較開,便嬉笑道:
“梁省長,您推薦了庾秘書長,這又不是什么秘密。正好現在咱們這邊的領導班子缺口比較大,大到都影響正常工作了,您為何不再加把勁兒,讓庾秘書長提前上任?如果讓庾秘書長來抓這一塊兒的工作,我敢擔保不會出現類似的問題!”
梁棟擺了擺手,道:
“提拔一個中管干部,需要一個嚴格的流程,我說了又不能算?”
說完,他又轉向庾星燁,有意要考考他:
“星燁秘書長,你覺得侯家費這么大事,到底圖個啥?”
庾星燁想了想,很慎重地回答說:
“侯家這種行為十分反常。我覺得這里面可能會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侯家在侯天堯進去后,被人脅迫,不得不這么做;另外一種情況,就是侯家又找到了靠山……”
梁棟點了點頭:
“不管是哪種情況,可以確定的是,侯家這么做,肯定是沒安什么好心!”
庾星燁道:
“侯家一直都想插手超級工廠項目的基建工程,他們如此處心積慮也要從‘嶺西建筑’手中拿下這些項目,應該是為了以后做打算……”
梁棟跟著道: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想把這個前期工程做成一個標桿,以后他們就有理由跟我們省政府談條件了,對不對?”
庾星燁點了點頭:
“我感覺他們就是這個意思。”
梁棟思考了一會兒,突然道: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們肯定會不惜賠本,也要做好做好這些工程,我們正好將計就計,就讓他們順順利利把這些工程做完!”
庾星燁道:
“如果他們真把這些工程做成標桿工程,以后他們參與競標的時候要拿這些說事,我們就被動了……”
梁棟一擺手,不屑道:
“無妨,要是他們真有這個本事,就算把所有工程都給他們也無所謂!”
庾星燁有些理解不了梁棟這話的意思,就一臉疑惑地看向了他。
以他對梁棟的理解,梁棟跟侯家的關系應該勢同水火,侯天堯被紀委帶走,明顯就是梁棟的手筆!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梁棟顯然沒有那些婦人之仁,對于侯家應該是痛打落水狗才對。
不過,庾星燁就算滿腦子疑問,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問出來,只是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那個侯天潤才是侯家的實際當家人,而且他那人也是出了名的陰險狡詐加心狠手辣!”
梁棟淡淡一笑,并沒有說話。
周鵬開著車,轉了一大圈,也沒找到能進施工工地的路。
梁棟就對他道:
“去北湖新區管委會。”
周鵬領命,很快就把車開到了北湖新區管委會。
北湖新區黨工委和管委會在同一棟辦公大樓辦公,梁棟干脆就直接找到了他們黨工委書記王仲禮。
王仲禮見梁棟突然趕到,就預感有事發生,第一時間就讓人通知了管委會主任李煦。
多一個人,真要有什么事,也好分擔一些責任。
即便是挨罵,兩個人一起挨,和一個人站那兒挨,效果也是明顯不一樣的。
王仲禮招呼幾位領導坐好之后,就試探著問梁棟:
“梁省長這次過來,是有什么事嗎?”
梁棟沒有跟他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嶺西建筑’的施工工地,什么時候變成了‘侯氏建筑’的?”
王仲禮道:
“這件事我也是昨天才聽下面的人提起……”
‘提起’和‘匯報’顯然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提起’通常都是順帶著提一下,并非正式情況。
而‘匯報’則屬于公事公辦的范疇。
雖然王仲禮長了個心眼,可梁棟還是又問了一句:
“既然你們已經掌握了情況,為什么不向省里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