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轉(zhuǎn)眼就到了‘東方養(yǎng)殖場’第一批土雞出欄的日子。
散養(yǎng)雞跟籠養(yǎng)雞不一樣,野性很大,白天根本抓不住,出欄的時間,就只能定在夜里。
蘇荷早就跟梁棟打過招呼,所以出欄的時間她知道,就帶著一個同事跑了過來。
除了省報這家媒體,市電視臺也派來了一個記者,全程錄像。
隨著攝像機(jī),畫面逐步轉(zhuǎn)入雞舍,一排排木架子上,密密麻麻地站的全是三到五斤的散養(yǎng)土雞。
抓雞的人手不夠,梁棟和周鵬也加入了其中,蘇荷這丫頭一直都跟在梁棟左右,時不時給他來一張?zhí)貙憽?/p>
就在梁棟忙得一頭大汗的時候,手機(jī)突然響了起來
梁棟掏出手機(jī)一看,是母親齊紅梅打來的。
“小棟,你在哪兒?你老婆要生了,我們正在往醫(yī)院趕呢。”
梁棟一激動,另一只手里提著的幾只雞掉了一地,旁邊的蘇荷連忙問:
“發(fā)生什么了?別激動啊!”
“我老婆要生了。”梁棟喜不自禁道。
蘇荷癟癟嘴,不屑地小聲嘀咕道:
“生個孩子而已,至于這么夸張么?”
梁棟沒注意聽蘇荷說什么,連忙招呼周鵬,給李東方等人打了招呼,坐上車就跑了。
蘇荷本來想跟著去湊個熱鬧,仔細(xì)一想,自己人家又不怎么熟,去了算什么事兒啊?
梁棟坐在副駕駛上,一個勁兒地催周鵬快點(diǎn)兒。
周鵬跟蘇荷的反應(yīng)一樣:
“不就要當(dāng)?shù)耍劣趩幔俊?/p>
梁棟扭頭看著身旁的大齡青年,優(yōu)越感爆棚:
“你個單身狗怎么會懂?等你有了老婆,要生孩子了,你就懂了。”
周鵬只顧開車,沒搭理梁棟。
梁棟又仔細(xì)打量了周鵬一遍,說:
“鵬哥,就憑你這形象,不至于找不到老婆啊?”
周鵬吹噓道:
“想當(dāng)初,在部隊(duì)的時候,我身后不知跟了多少小迷妹,只要我愿意,分分鐘都能找一個。”
梁棟取笑道:
“是不是挑花了眼,不知道該挑哪個好?”
周鵬笑容賤賤的,有些小得意。
“我信你個鬼,你們那魔鬼部隊(duì)怎么會有女兵?”
周鵬一聽就急了:
“誰跟你說我們部隊(duì)沒有女兵?不但有,而且還個個都是霸王花。”
梁棟笑了笑,沒有繼續(xù)爭論這個問題,而是很正事的問:
“鵬哥,說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心里就沒有一個合適的人?”
梁棟這么一問,周鵬表情有些落寞,沉默了半天都沒有反應(yīng)。
“是不是我問了不該問的?”梁棟小心問道。
“也沒什么不該問的。我曾經(jīng)喜歡過一個女兵,在一次任務(wù)中,她替我擋了一槍,人沒了。”
果然,每個英雄的背后,都有一個悲傷的故事。
梁棟感同身受,勸慰道:
“人不能總活在昨天,我們應(yīng)該認(rèn)真對待今天,積極準(zhǔn)備明天。我相信,那個女孩子如果在天有靈,也不會看到你因?yàn)樗驴嘁簧!?/p>
周鵬長嘆一口氣,說:
“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我就是說不不了自己。”
“這個世界上最難解開的就是心結(jié),這個誰都幫不了你,關(guān)鍵還是看你自己。作為朋友,我只能勸你到這里。”
兩個直男在車?yán)锾接懼松芾恚囎右呀?jīng)駛到了縣婦幼保健醫(yī)院,梁棟打開車門,小跑著進(jìn)了病房樓。
按了電梯,直達(dá)最頂層的手術(shù)室,電梯門一開,就看到母親齊紅梅正焦急地在手術(shù)室門前走來走去。
“給我爸打電話了嗎?”梁棟問母親。
“打過了,你給葉子她娘家打電話了嗎?”母親反問道。
梁棟一拍額頭,趕緊拿出手機(jī),翻開通訊錄,翻到李垚的號碼,撥了過去。
那邊很快接通,梁棟寒暄兩句,就切入正題,李垚連忙說:
“你先別掛電話,我去告知一聲。”
等了不到兩分鐘,電話里傳來一個既威嚴(yán)又焦急的聲音:
“梁棟,是我,何葉怎么樣了?”
“爸,何葉進(jìn)手術(shù)室了,這會兒還沒出來。”
梁棟話音剛落,手術(shù)室門開了,一個護(hù)士抱著一個裹好的嬰兒,站在門里問:
“誰是何葉的家屬?快來把孩子接走。”
梁棟連忙舉起右手朝護(hù)士喊道:
“我是,我是, 我是他丈夫。”
“請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證。”護(hù)士很認(rèn)真地要求道。
梁棟一邊掏身份證,一邊對電話里面的何孝恩說:
“爸,孩子出來一個了。”
“女孩兒,還是男孩兒?”
何孝恩哪里還像是一個正部級的領(lǐng)導(dǎo),分明就是一個嘮嘮叨叨的普通老頭兒。
梁棟問了一聲護(hù)士,然后對著電話轉(zhuǎn)述:
“是男孩兒。”
“哈哈,男孩兒好!男孩兒好!”何孝恩在電話里朗聲笑道。
“爸,別急,別急,又出來一個,又出來一個。”梁棟有些語無倫次地對電話里喊道。
“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何孝恩對孩子的性別好像格外關(guān)心。
“這個是女孩兒。”
電話那邊明顯停頓了一下:
“女孩兒也好,兒女雙全,兒女雙全。”
梁棟歪著頭,夾住電話,接過妹妹,然后對著電話說:
“爸,我先掛了,這會兒有些忙。”
“別急,別急,孩子先別取名字,等我過去。”何孝恩在電話里喊了一句。
梁棟答應(yīng)了一聲,把電話摁斷,然后把孩子遞給周鵬,讓他陪著母親先回病房,自己一個人在這里守著。
又過了二十分鐘左右,手術(shù)室的門再次打開,一個麻醉醫(yī)生把何葉推了出來,對梁棟交代說:
“患者家屬,注意給患者說說話,別讓她睡著了。”
梁棟上前握住何葉的手,在他耳邊輕輕的呼喚:
“何葉,葉子,醒醒,別睡了……”
何葉眼皮亂打架,不過還是斷斷續(xù)續(xù)地問:
“孩……孩子呢……”
“孩子被媽她們抱病房里去了。”
“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梁棟一陣無語,這父女倆咋都這么在意孩子的性別呢?
梁棟還未回答何葉的問題,一個顯示為燕京的電話打了進(jìn)來。
梁棟接通電話,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
“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爺爺,是一對兒龍鳳胎。”梁棟回答道。
“梁棟,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男孩兒能不能隨母姓?”何宗廷不可置疑地‘商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