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一圃活到這么大歲數,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人如此狠狠地羞辱過。
沒錯,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無法忍受的奇恥大辱!
三十七歲,二級警監頭,相當于正廳級,還頂著一個全國‘打擊文物犯罪專項行動辦公室’主任的頭銜……
這些成就,隨便拿出其中任何一項,都足以讓他傲視同齡人了。
然而,當他得知梁棟竟然和自己同歲時,優越感瞬間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同樣都是三十七歲,可人家梁棟不僅已經是副部,更是省委常委!
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竇一圃此時心里雖然很不是滋味,但他還是保持著足夠的清醒。
他知道許鐸提起這些,肯定沒安什么好心。
不過,竇一圃并沒有讓這些負面情緒持續太久,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態,然后直截了當地對許鐸道:
“許書記,我今天專門過來找你,其實是想跟你討論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你們南崗市白峽縣的縣委書記何云飛。自從何云飛當上縣委書記以來,白峽縣的局勢變得異常混亂。他的種種行為讓整個縣城都陷入了一片烏煙瘴氣之中。據我所知,賀副省長對這種情況也深感憂慮,他甚至已經采取了行動,暫停了何云飛的職務。我希望許省長能夠在這件事情上公事公辦,特事特辦,及早解決這個麻煩!”
許鐸微微一笑:
“竇主任,我實在是有些不解啊,這個何云飛和你之間好像并沒有什么直接的關聯,他又怎會得罪到你呢?”
竇一圃聞言,連忙解釋道:
“許書記不要誤會,何云飛和我確實沒有任何關系,更談不上得罪我。不過呢,他可是白峽縣的縣委書記!”
他頓了頓,接著道:
“我們‘打擊文物犯罪專項行動辦公室’成立的初衷,就是要嚴厲打擊全國范圍內的文物犯罪活動。你們南崗市的杜陽縣,有著全國最大的玉石批發市場,其古玩行業在全國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而白峽縣與杜陽縣相鄰,那里的文物犯罪活動同樣非常猖獗,早就引起了我們辦公室的高度關注!所以說,白峽縣委書記的人選,對我們的工作也是至關重要的!”
竇一圃真正想要的,僅僅只是一個看似合理的借口罷了。
至于這個借口牽不牽強,他壓根兒就不會去在意。
如果許鐸愿意給他這個面子,無論他的理由有多么的牽強,都不會有什么影響。
如果許鐸不愿給他這個面子,就算他的理由再怎么充分,恐怕也都只是徒勞而已。
許鐸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緩緩地開口回應道:
“竇主任,白峽縣可是我們南崗市所管轄的一個縣,而南崗市的市委書記則是梁棟同志。梁棟同志畢竟也是我們省委領導班子中的一員,我們想要動他手下的人,是不是應該先去征求一下他的意見呢?”
竇一圃立刻反駁道:
“正因為梁副省長是你們省委領導班子的成員,所以他才更應該以身作則,嚴格遵守黨紀國法啊!”
許鐸道:
“話可不能這么說。大家都是在同一個領導班子共事的同事,彼此之間還是應該保持最基本的尊重才對嘛。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到的話,那以后的工作可就很難順利開展下去了。”
竇一圃眼見許鐸對自己的提議毫無反應,心中不禁有些焦躁。
他早就料到許鐸不是一個好打交道的人,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頑固。
竇一圃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拐彎抹角,直接將話挑明:
“許書記,我就直說了吧。我們竇家這次在你們嶺西大費周章,可不是為了跟你搶這塊地盤。我們真正的目的有兩個,一是闖王寶藏,二是要報梁棟那一箭之仇!”
他頓了頓,觀察著許鐸的反應,見許鐸依舊面無表情,便接著道:
“我聽說許書記手上有一塊玉璧,這玉璧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如果許書記愿意割愛,條件方面,你盡管提!”
竇一圃說完,便靜靜地凝視著許鐸,等待他的回應。
然而,許鐸卻像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半晌都沒有任何表示。
竇一圃心中越發焦急,但他還是強壓下情緒,繼續道:
“許書記,我知道錢家跟梁棟之間也有著深仇大恨。他才是我們兩家共同的敵人啊!在這一點上,我們兩家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說完,竇一圃再次停下,目光如炬地盯著許鐸,希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松動。
可許鐸卻依舊穩如泰山,毫無反應。
竇一圃沒辦法了,就繼續加碼道:
“許書記,你要是愿意的話,在闖王寶藏這個問題上,咱們完全可以合作。大家一起尋找寶藏的下落,到時候按照各自的貢獻,按比例分成。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你覺得如何呢?”
哪怕竇一圃說得天花亂墜,許鐸卻始終不為所動。
竇家的名聲,盡人皆知。
與他們合作,簡直就是與虎謀皮!
許鐸面沉似水,毫無表情地看著竇一圃,緩聲道:
“竇主任,我在此奉勸你一句:做人還是要適可而止,莫要將手伸得過長!你們竇家發跡于東南那片富庶之地,可謂是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為何還要跑來我們嶺西分一杯羹呢?我們嶺西與東南那些繁華的省份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說到此處,許鐸稍稍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
“我承認,竇家這兩年家勢蒸蒸日上。但你可別忘了,我們錢家就算如今大不如前,也絕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真要是把我們逼急了,那我們也只好拼個魚死網破了!到時候,就算你們竇家勢力再大,恐怕也未必能討到什么好處!”
許鐸的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其實,他的心早已不在錢家,自然也就不會在意多樹幾個敵人。
因此,當他直面竇一圃時,心中毫無顧忌,說起話來自然也就毫不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