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菲的意思,梁棟又怎么會不明白呢?
他心里很清楚,岳菲這么做完全是為了他好。
然而,盡管如此,他心中還是難免有些抵觸情緒,于是他皺起眉頭,毫不客氣地說道:
“岳菲,你看看你,整天不是算計這個,就是算計那個,你這樣活著難道不累嗎?你一個女人家,都已經當上副省長了,難道這還不夠嗎?你還想要怎樣?”
岳菲聽到梁棟這番話,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冷笑,她反駁道:
“梁棟,你居然還敢說你不是大男子主義?誰規定我們女人當了副省長就不能再繼續往上爬了?自從建國以來,難道就沒有出過四位女省委書記和九位女省長嗎?我們身處官場,就如同逆水行舟一般,不進則退。如果你不能勇敢地去面對困難,那么最終你只會成為別人的墊腳石!我當然知道,對于你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解決CBD超級工廠項目的問題。可你想過沒有,一旦你當上了常務副省長,那你就是名正言順的領導小組組長,再也不用掛著什么副組長的頭銜來主持領導小組的工作了。”
不得不說,岳菲這一次真的是一語中的,直接點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事實上,常委副省長這個職位,無論是在常委班子中,還是在省政府里,都處于一種頗為尷尬的境地。
在常委班子里,常委副省長的排名往往相對靠后,甚至可能會排在幾位部長之后。
這就意味著在常委會的決策過程中,他的話語權和影響力相對較小。
而在省政府這邊,常委副省長通常會排在第三位,僅次于常務副省長。
然而,如果他不分管經濟工作,那么他的實際權力也會受到很大的限制。
在當前的政治環境下,經濟發展是各級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分管經濟的領導往往具有更大的決策權和資源調配權。
就拿梁棟來說,他作為一個沒有其他具體分工的常委副省長,其實際權力更是有限。
因此,如果梁棟能夠成功升任常務副省長,對他而言,無疑將是一次質的飛躍,也算是完成了一次華麗轉身。
面對這樣的誘惑,要說梁棟完全不心動,那顯然是不現實的。
然而,盡管內心有所波動,梁棟還是保持了冷靜,反問了岳菲一句:
“就算許鐸倒臺,你憑什么就能認定賀國武也會跟著騰出位置呢?”
岳菲一臉篤定地回答道:
“雷正軍現在搭上了劉老,如果許鐸倒臺,他必定是要接替許鐸的。至于省長的位置,如果不從上面空降,或者從外面平調,那么也就只有謝學義和賀國武有機會了。謝學義雖然資歷和背景都勝過賀國武,但是年齡上不占優,所以我認為賀國武的贏面會更大一些。”
梁棟笑了笑,似乎對岳菲的分析并不感到意外。
接下來,他把昨天跟許鐸的談話原封不動地復述了一遍,包括許鐸對當前局勢的看法以及他對未來的一些計劃。
岳菲聽完后,娥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道:
“我一直以為許鐸就是個靠吃軟飯起家的繡花枕頭,沒什么真本事。但是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他能在省委書記的位置上坐這么久,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梁棟笑道:
“能當上省委書記的人,有幾個是省油的燈?許鐸能爬到這個位置,自然有他的手段。”
岳菲突然用一種很嚴肅的語氣問梁棟:
“梁棟,難道你就沒有察覺自已被人家當槍使了么?”
梁棟仍舊笑了笑:
“你是說我被許鐸利用了?”
岳菲咄咄逼人地反問道:
“難道不是這樣?”
梁棟回答道:
“不用你說,我也能猜到,許鐸肯定是早就預料到他會遭遇這樣的劫難,所以才會如此急切地把我叫回來。然后,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樣,跟我說了那么多……”
岳菲無奈地嘆了口氣,似乎對梁棟的反應感到有些失望: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看來我無論說什么都無濟于事了。”
梁棟搖了搖頭:
“并不是我非要幫許鐸,實際上,我對他也沒有太多的好感。但是,我還是那句話,就目前的局勢而言,讓許鐸來擔任這個省委書記,確實比任何人都更為合適!既然他早就已經想好退路,那我這次恐怕也只能心甘情愿地被他當槍使了。就按照他所說的去做吧,把賀國武交出去,讓竇家和錢家先斗個你死我活!”
岳菲雖然不贊同梁棟去幫許鐸,卻還是對許鐸的這步棋贊嘆有加:
“許鐸這一步棋走得實在是精妙至極啊!他竟然能夠將各方勢力都算計得如此精準,實在是令人欽佩。”
岳菲繼續分析道:
“首先,他準確地預料到你手中會握有賀國武的把柄,這無疑是整個棋局中的關鍵一步。接著,他又深謀遠慮地算準了竇家為了竇一圃,必定會在這局棋中扮演重要的角色。竇家會先將你推到賀國武的位置上,為竇一圃騰出空間,這一招可謂是一箭雙雕。”
岳菲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說:
“然而,錢家與竇家之間早已達成了協議,一家要錢,一家要權。可竇家這么一折騰,顯然就破壞了這個協議。再加上還有一個賀國武,本就是兩家之間解不開的一個死結,如此一來,兩家之間的矛盾必然會激化……這個許鐸,把所有人都網羅到自已的棋局中了!”
岳菲說到這里,很突然地問了梁棟一句:
“梁棟,你跟我說實話,你手里到底掌握了賀國武什么把柄?”
還真是怕什么,就來什么。
梁棟就怕岳菲問起這個,沒想到還是沒躲過去,就支支吾吾地回答說:
“你還記得賀國武的夫人嗎?”
岳菲點點頭:
“你說的是那個牛笑笑吧?”
梁棟繼續道:
“牛歡歡、牛笑笑姐妹倆曾找過我……”
梁棟就把牛氏姐妹找他的事,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