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菲問:
“那你憑什么就認(rèn)定是侯天潤在背后搗鬼?”
李恪回答道:
“我干了二十多年拆遷,這樣的事情遇得多了。要是咱們‘嶺西建筑’被掃地出門,最有可能接手咱們的,就是‘侯氏建筑’。所以,背后搗鬼的人,除了他們,再無二人!”
李恪見岳菲還在皺眉思索,就接著分析道:
“在咱們渭城,蘇家倒臺之后,侯家就是最大的地頭蛇!侯瑞敏是侯家名義上的當(dāng)家人,又是商會會長。二兒子侯天堯是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掌管著整個公安系統(tǒng)。大兒子侯天潤控制著整個‘侯氏集團’,他才是侯家實際上的當(dāng)家人!真要論起來,這個侯天潤其實要比侯瑞敏和侯天堯加起來更為難纏!說句不當(dāng)說的話,他跟侯天堯兄弟倆,一黑一白,聯(lián)起手來,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以前茅萬興掌管咱們公司的時候,仗著背后有蘇家撐腰,還敢不把侯家放在眼里,后來蘇懷山病倒后,他雖然轉(zhuǎn)投到了錢家懷抱,但錢家不可能為了一個他去跟侯家斗個你死我活,所以他見了侯天潤,就比以前客氣了許多……”
岳菲敏感地捕捉到了李恪話里的信息,就追問道:
“李總的意思是說,侯家涉黑?”
李恪愣了一下,連忙干笑著擺手道:
“岳省長,這話是您說的,我可沒說過!”
岳菲笑了笑,道:
“李總,這里沒有外人,你用不著顧忌那么多……”
李恪忙道:
“岳省長還是饒過我吧,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岳菲也就不好再多問什么了。
她點了點頭,道:
“好吧,咱們不說侯家的事情了,還是說說拆遷工作吧。”
見岳菲不再追問,李恪明顯松了口氣:
“岳省長,說句心里話,您能來主持‘嶺西建筑’,我是打心眼兒里高興。我在‘嶺西建筑’干了十多年,早就把公司當(dāng)成自已的家了。您能把我留下來,肯定也了解過我的過去。不瞞您說,我年輕的時候,就是街頭的一個小混混,進了公司之后,我的生活才算逐漸走上了正規(guī)。是茅萬興給了我這碗飯,就沖這一點,我心里對他是十分感激的。可是,他跟我就不是一路人,別看他看起來像是個正派人物,可我心里知道,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貪官!公司搞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跟他脫不了干系!他在公司里,除了往自已兜里撈錢,就是想方設(shè)法玩女人。公司里的漂亮女人,但凡是被他盯上的,幾乎就沒有能逃脫的……我感激他給了我一碗飯吃,卻接受不了他的所作所為,所以,這么多年來,我除了包攬了公司的拆遷工作,其它的,一概不過問!”
說到這里,李恪停了一下,見岳菲聽進去了自已的話,就接著往下說道:
“2015年之后,拆遷工作也逐步走向了正規(guī),強拆現(xiàn)象基本上被杜絕了。但隨之而來的,是一些釘子戶冒了出來。如果放在以前,我有一百種辦法去對付那些釘子戶,可現(xiàn)在時代不一樣了,我們連‘?dāng)嗨嚯姟@樣的基本操作都不敢搞了。那些釘子戶,動不動就報警,動不動就上訪,動不動就打市長熱線,但凡出了一點問題,上面領(lǐng)導(dǎo)就會把責(zé)任楔在我們頭上,搞得我們反而成了弱勢群體……現(xiàn)在我們見了那些拆遷戶,恨不得把他們當(dāng)祖宗供著,無論他們提出什么樣的要求,我們都得笑臉相迎。企業(yè)的錢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談得攏就談,談不攏的,只好撇開他們,任憑他們發(fā)展成為釘子戶……”
岳菲也不是沒有接觸過拆遷工作,對于李恪所說的這些情況,也有一定了解,就附和道:
“人的貪欲是無止境的,尤其是在拆遷工作上,更是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哪怕是國家工程,依然有人會獅子大開口,根本就不會考慮什么大局……”
李恪點了點頭,道:
“我覺得吧,國家在這方面應(yīng)該出臺相應(yīng)的法律,對于那些獅子大開口的,明顯是在胡攪蠻纏,不被公眾所認(rèn)可的,完全可以以‘敲詐勒索’的罪名,加以起訴!”
岳菲道:
“這個問題沒有這么簡單。敲詐勒索罪,要求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并使用威脅手段,而釘子戶的合法維權(quán)即使態(tài)度再強硬,也屬于行使權(quán)利,并不構(gòu)成犯罪。只有當(dāng)他們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并使用威脅、要挾手段時,才可能涉嫌犯罪。”
李恪有些不忿地說:
“這么說來,我們還真就拿釘子戶沒有什么好的辦法了?”
岳菲笑道:
“如果人家合理、合法地主張正當(dāng)權(quán)益,我們還真就拿他們沒有辦法。可他們要是漫天要價,明顯存在虛構(gòu)產(chǎn)權(quán)、夸大損失的行為,我們也是可以訴諸法律的。”
李恪道:
“這次的事情,如果真是侯天潤所為,他的目的可不僅僅只是為了拿到天價補償!”
岳菲點頭道:
“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說,還真就是個棘手的事情!”
李恪出主意道:
“以往我們在處理類似事件的時候,對于那些在得知拆遷消息,臨時加蓋的房子,通常都不會認(rèn)可。對于那些在拆遷前夕出售的房產(chǎn),一般都會以是否完成產(chǎn)權(quán)過戶為標(biāo)準(zhǔn)。另外,牽扯到農(nóng)村宅基地買賣的,我們通常都會判為違規(guī)……”
李恪所說的這些情況,都是他這么多年所遇到過的情況,像臨時加蓋房子,臨時栽樹、補苗之類的現(xiàn)象,前些年經(jīng)常發(fā)生。
而涉及到拆遷前夕房產(chǎn)買賣的,基本都是買方提前獲取拆遷信息,在打時間差。
當(dāng)然,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強買強賣!
超級工廠項目是個盡人皆知的項目,那些住家戶在拆遷前夕突然出售自家房產(chǎn)和土地,明顯不合常理,這里面要是沒有貓膩還真就出鬼了。
李恪的意思已經(jīng)表達(dá)的很清楚了,按照他所說的,應(yīng)該可以排除掉一部分麻煩,比如那些涉及到農(nóng)村宅基地買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