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制,體制,所謂的“體”,指的就是組織的實體結構,關注的是這個組織“?由什么組成?”和“?如何排列?”;所謂的“制”,是指規范這個組織運行的制度、規則和方式,關注的是這個組織“?如何運作?”和“?依據什么規則?”。
簡而言之,體制,體制,指的就是人和制度!
歸根結底,體制的核心,還在一個“人”字!
然而,體制里的每一個“人”,都不是孤立的人,他們之間總會有著盤根錯節的關系,觸到其中一個,必然會帶動一大串!
岳菲宣布散會,剛走出會場,北湖新區黨工委書記王仲禮就從里面追了出來:
“岳省長,您看這都快一點了,咱們還是先去吃頓工作餐吧……”
岳菲擺了一下手,婉拒道:
“王書記,心意我領了,至于這頓飯,還是等拆遷工作順利完成以后,由我來做東,犒勞犒勞你們!”
岳菲這番話,顯然是在責怪王仲禮,在拆遷宣傳這件事上,出工不出力。
王仲禮又豈能聽不出岳菲的話外之音?
可他還是裝起了糊涂,繼續勸說岳菲:
“岳省長,張兆明這個同志,用農村話說,就是個二愣子。他這人一根筋,但沒什么壞心眼子,您要是跟他接觸多了,就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了……”
岳菲沒想到這家伙竟然還想著替張兆明說話,就停下腳步,皺著眉頭看向了他:
“王書記,張兆明是不是給你也送禮了?”
王仲禮嚇了一跳,連連擺手道:
“這話可不敢亂說,這話可不敢亂說!我們兩個互相都不認識,他怎么可能會給我送禮呢?”
岳菲微微一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道:
“既然你們兩個互相都不認識,那你又怎么知道他就是一根筋,就沒有什么壞心眼子呢?”
王仲禮尷尬地揉了揉臉,勉強解釋說:
“我說的‘互相不認識’,指的是我們兩個之間,沒有什么深交……”
說著,他又指著天,立起了誓:
“我可以指天發誓,我王仲禮沒收過張兆明一分錢!”
岳菲也覺得以王仲禮這個級別,還不至于跟一個居委會的支部書記勾勾搭搭,于是就擺手道:
“對于王書記,我還是相信的。可是,張兆明總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那個蔡金陽和谷紅霞吧?菜、谷二人都是他的直接領導,他說他給菜、谷二人送了禮,反正我是不認為這個張兆明是在信口胡謅!”
王仲禮見岳菲說著說著,竟然把雙元辦事處的兩個主要領導也帶了進來,就就匆匆地把話挑明了說:
“岳省長,這個張兆明在省里是有人的,你要動他,肯定會給你惹麻煩的……”
岳菲點了點頭:
“也難怪這個張兆明如此囂張,原來他這是有囂張的資本??!”
說著,岳菲突然抬起了手,做了一個拒絕的手勢:
“王書記,至于張兆明的這個后臺是誰,你就不要跟我說了。我怕你要是說出來了,到時候我和那人再見面,會不知道該如何相處……”
王仲禮忙道:
“人家是省委常委,惹到他,您會很被動的?!?/p>
岳菲眉頭微微一蹙,擺出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
“我這個人,向來都不怕麻煩。對方是省委常委又怎么啦?難道省委常委就有資格包庇自己人了?王書記,這個張兆明竟敢當著我的面,對我說那些污言穢語,就算是把他拿下了,依舊難解我心頭之恨!”
都說女人愛記仇,看來這當了大領導的女人也一樣難以免俗。
王仲禮想到這里,在心里嘆了口氣,然后開口道:
“岳省長,我也是好意提醒,如果您打定主意要這樣做了,就當我剛才的話沒說。”
岳菲點點頭,抬腳就往前走。
可他剛走兩步,又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子,對王仲禮道:
“王書記,雙元辦事處的蔡金陽和谷紅霞,你們區紀委也查一下,看看他們兩個到底有沒有問題!”
王仲禮又在心里嘆了口氣,看樣子,菜、谷二人也是保不住了。
蔡、谷二人有沒有事,王仲禮心里還是有數的。
只要紀委一介入,這倆人必倒無疑!
可是,岳菲要是鐵了心要動這倆人,他還真就保不了他們。
他可以不讓區紀委對蔡、谷二人采取措施,但他阻止不了省紀委???
王仲禮已經在心里給蔡、谷二人判了死刑,也就打定主意不再幫他們說話。
事到如今,怎樣才能讓自己在這場風暴中平安著陸,才是他最應該操心的事情。
自己的心都操不完了,還管別人作甚?
“回頭我就讓我們區紀委的同志對蔡、谷二人進行談話……”王仲禮點頭道。
“不是讓區紀委的同志找他們談話,是讓區紀委的同志查查手里有沒有他們的材料……”岳菲直言道。
王仲禮見敷衍不過去了,就再次點了點頭:
“好的,我這就回去安排!”
岳菲辭別了王仲禮,剛坐進自己的專車,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一看,是省委秘書長齊彬打來的。
王仲禮那邊剛剛才說張兆明的后臺是省委常委,緊接著齊彬的電話就打了進來,這讓岳菲不得不多想。
岳菲劃了一下手機,然后把手機放在耳邊:
“齊秘書長,找我有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齊彬的笑聲:
“岳省長,我聽說您現在在雙元辦事處,處理一場互毆事故,是不是?”
岳菲道:
“互毆算不上,因為涉事一方根本就沒動手。涉事的另一方出動數十人,圍攻他們幾個人,他們根本就沒有反抗的機會!”
齊彬知道岳菲是在跟他裝糊涂,就把話挑明了說:
“岳省長,我聽說你叫紀委的同志對一個叫張兆明的采取措施了,有沒有這回事?”
岳菲承認道:
“是有這回事!那個張兆明太囂張了,竟然敢當著我的面對我污言穢語!”
齊彬道:
“岳省長,我在這里先替兆明給您道個歉!兆明跟我有點親戚,您看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放過他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