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正軍這兩天一直都有點魂不守舍。
竇一圃、謝學(xué)義、楊華忠找到他，把情況跟他說了之后，一開始他還是很抗拒的。
可謝學(xué)義的一番話改變了他的想法。
謝學(xué)義說：
“雷省長，如果您任憑梁棟這么發(fā)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有可能更進一步，提拔代省長，然后再去掉‘代’字，真正當(dāng)上這個嶺西省的二把手……在這個過程中，您雷省長極有可能一直都是代理省委書記，而您一直這么‘代’下去的原因，就是為了給梁棟鋪路！”
不管謝學(xué)義的話有多經(jīng)不起推敲，也不管他描述的情況發(fā)生的概率有多低，聽在雷正軍耳中，卻也起到了振聾發(fā)聵的作用。
這還不算，楊華忠還接著補了一刀：
“雷省長，梁棟一開始是跟您兒子玩的，說他是您的晚輩也一點都不為過。明明您這個省長是在您得到了組織的認(rèn)可之后，按照組織的意圖提拔起來的，傳言卻一直都傳得有鼻子有眼，說您這個省長是‘撿來的省長’！梁棟進入咱們省委班子后，仗著有蘇懷山給他撐腰，從來都不把咱們這群老家伙放在眼里。哪怕您是他的頂頭上司，他也同樣不買您的賬！許鐸出事以后，組織上的意思，是讓您，把省委和省政府一肩挑起來，可您卻在梁棟的脅迫之下，不得不讓他主持了省政府的工作。關(guān)于這一點，我們也能理解您的處境，誰叫一個省政府班子里，一大半都是他梁棟的人呢？”
竇一圃的切入點比謝、楊二人更加現(xiàn)實：
“雷省長，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梁棟這次是得罪了何方神圣。但從這次出手的力度上來看，他所得罪之人，必定不是什么一般人物。換句話說，梁棟這次就算是僥幸不死，至少也得脫一層皮！岳菲這次是被鐘紀(jì)委第十二審查調(diào)查室的凌彥東主任親自帶人從辦公室?guī)ё叩摹５谑彶檎{(diào)查室是干什么的？他們辦的都是特案要案！但凡是被他們帶走之人，還沒聽說過有一個能回來的！所以，岳菲這次肯定是回不來了。而那個何葉，本身就是被國侒部門重點通緝的對象，國侒部門出手，難道她還能有翻案的機會？出手之人一次性就砍掉了梁棟的左膀右臂，要是我們再加一把火，一起對付梁棟，我相信這一次一定能鏟除這個禍害！雷省長，要是怎能解決掉梁棟，我，還有謝書記、楊部長，我們一定會全力支持您來主持嶺西的工作，到時候，嶺西省委書記的位置，只能姓雷！”
謝學(xué)義、楊華忠、竇一圃他們?nèi)齻€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雷正軍卻還是抱著葫蘆不開瓢，哪怕是到了酒局結(jié)束，他也只是再三強調(diào)：
“讓我回去想想……”
雷正軍回到家里，雷夫人見他臉色不太好看，沒敢招惹他，為他準(zhǔn)備好洗腳水之后，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雷正軍洗完腳，雷夫人正準(zhǔn)備端起洗腳桶，把桶里的水倒掉，卻被雷正軍給攔住了：
“老婆子，先別著急忙，坐下陪我說會兒話……”
雷夫人依言坐在了雷正軍旁邊，等著他開口。
雷正軍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
“老婆子，你說說看，要是我梁棟鬧掰了，咱們兒子會站在哪一邊？”
雷夫人聞言，明顯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皺著眉頭問：
“好端端的，怎么問起這個？”
雷正軍道：
“我就是做個假設(shè)……”
雷夫人沒有正面回答丈夫的問題，而是旁敲側(cè)擊地說：
“老頭子，小梁跟咱們家曉光好得就跟親兄弟似的，小梁對咱們也是敬重有加，更何況你能當(dāng)上這個省長，也多半是人家小梁的功勞，就算他有些地方做得不對，咱們也不能做人不憑良心吧？”
雷正軍臉色微微一變，沒想到就連他們家老婆子都會認(rèn)為是梁棟成就了自已。
合著梁棟就幫了他一次，難道就要他記梁棟一輩子？
“老婆子，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我當(dāng)這個省長，是組織上做出的決定，梁棟一個小小的副部級干部，怎么可能管得了正部級的任命？”雷正軍一臉不悅地說。
雷夫人見雷正軍像是被鬼迷了心竅，就提醒道：
“你這個省長是怎么來的，咱們先不說，你兒子能有今天得虧了誰，你心里總該有數(shù)吧？就像你剛才說的，要是你跟小梁鬧掰了，你兒子會站在哪一邊？我可以明白無誤地告訴你，咱們家曉光是個明事理的孩子，他一定會幫理不幫親的……”
其實雷正軍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他之所以還會問一下他老婆的意見，不過是給自已找一點心理安慰罷了。
誰知他老婆卻給他上了一課，這讓他心里很是不帶勁兒，就皺著眉頭道：
“還真就是頭發(fā)長，見識短！我就多余問你！”
雷夫人難得頂撞了雷正軍一回：
“既然是多余問我，那你還偏要問？既然你問我了，那我也不能不說實話：人家小梁對咱們一家子都有恩，你要是做出對他不利的事情，那就是恩將仇報！”
雷夫人的話，讓雷正軍心里的想法有了一絲動搖。
可是，雷夫人趁著去倒洗腳水的工夫，給兒子雷曉光打了個電話。
雷曉光得知情況之后，很快就給雷正軍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后，雷曉光開門見山地對自已父親道：
“爸，你是不是要對付梁棟？”
雷正軍有些無奈地往外看了一眼，可他根本就沒看到雷夫人的影子。
“情況是這樣的……”雷正軍把情況向雷曉光解釋了一遍。
雷曉光聽完，對雷正軍道：
“爸，人家怎么做，那是人家的事情，我不建議你參與其中！不僅如此，我認(rèn)為你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還應(yīng)該幫梁棟一把……”
雷正軍疑惑道：
“讓我?guī)土簵潱磕銢]有搞錯吧？梁棟所得罪的人，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存在，你這不是讓我主動往槍口上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