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侯天潤到王仲禮、李煦,再到竇一圃,梁棟跟他們都是無仇無怨,可他的態(tài)度比誰都堅決。
尤其是竇一圃,人家都已經(jīng)明確表示,只要梁棟肯放他一馬,他愿意配合其所有條件,并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嶺西。
梁棟本來也跟竇家達成了口頭協(xié)議,并且收下了人家的東西。
可他寧愿背負出爾反爾的罵名,還是想方設(shè)法把人給留了下來。
相較于竇一圃,王仲禮、李煦、侯天潤之流不過是一只只小蝦米罷了,梁棟籌謀這么久,就是怕他一旦順利離開嶺西,會繼續(xù)為害下一個地方。
把竇一圃按死在嶺西,讓竇江傾盡全力來營救,這就是梁棟的目的。
俗話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竇家就算再怎么不復往昔,實力仍舊不容小覷。
梁棟心里比誰都清楚,他這么做,就是主動把麻煩招攬到了自已身上!
可是,他仍舊義無反顧,因為他有自已的堅守!
因為“盛世集團”的事情,梁棟本身就已經(jīng)麻煩纏身了,可以預見的是,如果把竇江逼急了,他肯定會借此大做文章的。
其實,就連梁棟自已心里也沒底,他也不知道自已能不能頂住這些壓力。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jīng)邁出了第一步,就不用再去想那些有用的和沒用的了……
事情果然如同梁棟的預料,就在竇一圃被抓的第二天一大早,竇江他家門口堵人了。
這老小子如此這般,顯然是擔心梁棟不給他面見。
不過,出乎他的預料,梁棟一聽說他在門口,還親自出來把他迎了進去。
乍一見竇江,梁棟也忍不住慨嘆不已。
別看竇江已年近古稀,卻一直都保養(yǎng)得很好,看起來要比實際年紀至少年輕十多歲。
不認識的,說他才五十多歲,估計也沒幾個人會懷疑。
然而今天,他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就蒼老了一大截。
滿頭黑發(fā)參雜了許多白絲不說,以前從來都一絲不亂的大背頭,也被風吹散了形狀。
若是放在過去,這種情況是絕無可能發(fā)生的。
梁棟知道現(xiàn)在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就笑問道:
“竇老,這么早堵在我這兒,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兒?”
竇江知道梁棟是在跟他裝糊涂,可現(xiàn)在是他有求于人,就只好陪著笑臉道:
“梁省長,我今天過來找您,還不是為了我們家一圃的事情?”
梁棟“詫異”道:
“竇省長?竇省長怎么了?我們昨天還在一起吃過飯呢……”
明知道是在演戲,竇江也只能陪著梁棟演下去:
“梁省長,就在昨晚,一圃被你們嶺西警方帶走了……”
梁棟臉上頓時露出一副“吃驚”的神情:
“什么?竇省長被警方帶走了?這不是亂彈琴嗎?一個省委常委,他們怎么可能說帶走就帶走,誰給他們的膽量?組織程序都不要了?”
竇江心里罵著梁棟不是東西,臉上仍舊陪著笑容,配合著他的話,繼續(xù)道:
“誰說不是呢,就算一圃有違規(guī)違紀的地方,他們要對他上手段,也必須先經(jīng)過省委,然后再報燕京方面同意……”
說到這里,竇江突然話鋒一轉(zhuǎn):
“梁省長,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求您放一圃一馬,條件您隨便開!”
梁棟忙道:
“竇老,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到底發(fā)生了些什么事情,我都還沒弄清呢!”
說著,他拿起手機,又對竇江道:
“這樣,竇老,你先等一下,我打個電話,核實一下……”
說完,他就當著竇江的面,給省廳廳長李開元打了個電話。
李開元一接到電話,就知道梁棟身邊有人,便配合著把情況匯報了一遍。
梁棟聽完李開元的“匯報”,又裝模作樣地指示了幾句,然后掛斷了電話。
等他扭過頭再看向竇江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種為難的神情:
“竇老,你也聽到了,竇省長這是被省廳那邊抓了現(xiàn)行,你來找我,我也很難辦啊……”
竇江一聽這話,一下子站了起來:
“梁省長,既然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這個地步,咱們也就別再耍那些心眼子了。我兒子的事情,還不是梁省長您一句話的事情……”
梁棟連忙打斷道:
“竇老,你也是老同志了,怎能說出這種不講原則的話呢?雖然現(xiàn)在是我主持省里的工作,可公安那一塊兒屬于垂直管理,就算我想插手干涉,人家也未必會聽我的啊?”
竇江心里急的不行,卻還是耐著性子懇請梁棟:
“梁省長,體制里的事情,我也不是不懂。說白了,再大的事情,最終不還是需要領(lǐng)導拍板?我也知道一圃這件事不好辦,可只要您梁省長點個頭,我就不信他李開元會不給你這個面子!”
梁棟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
“竇老,我覺得你還是找錯人了。這么大的事,難道你不應(yīng)該去找許書記嗎?”
竇江見梁棟要把皮球踢給許鐸,就連忙擺了擺手:
“梁省長就不好跟我這個老頭子開玩笑了。別人不清楚,我心里還能不清楚?在這嶺西,真正當家作主的,非您梁省長莫屬。至于許鐸,他恐怕也要看您的臉色行事!再說了,一圃這件事,要是沒有梁省長點頭,李開元那邊也不敢貿(mào)然行動吧?”
梁棟聞言,臉上露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竇老,你這么說,可真就冤枉我了!李開元的確請示過我,不過他請示我時,說的是他們發(fā)現(xiàn)了侯天潤的蹤跡,他們也是為了抓捕侯天潤這個在逃犯,誰曾想,誤打誤撞,竟然把竇省長也牽連了進來……”
竇江明顯有些不耐煩了,卻還是壓著性子道:
“梁省長,不管發(fā)生了什么,我懇請您理解一下我身為一個父親的苦心,我就一圃這么一個孩子,為了他,我真的愿意放棄一切!只要您答應(yīng)放他一馬,條件您隨便開!”
梁棟臉上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竇老,這不是理不理解的問題,可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答應(yīng)你呀?你總不能讓我冒著自已丟掉烏紗帽的風險去幫你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