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無聲地和霍遠琛擁抱了一會兒。
她印象里，兩個人雖然抱過很多次，但差不多每次都和上床有關，像現在這樣純粹地擁抱，倒是屈指可數。
這讓她有一種和他心靈相交的錯覺。
以至于她沒有多想，就說了句：“你以后要是再遇到類似的事情，不要一個人扛著。你告訴我，我和你一起分擔，好不好？”
她想了想，又補充說：“你把煩惱和麻煩分享給我，也會增加我的安全感。”
霍遠琛在她發頂吻了吻，笑著問她：“你不怕跟著我，會倒霉？”
溫黎搖頭：“可能我也會跟著陷入麻煩里。不過我覺得，兩個人的主意，總是比一個人要多。兩個人一起商量著怎么走下去，這段感情也能持續得更長久。”
霍遠琛點點頭，下巴一下一下輕輕戳上她發頂。他含著笑意說：“你說得挺有道理的。果然，你比我多談的那兩段感情，還是有點用處。”
“去你的。”溫黎使勁推開他，佯怒道，“我跟你說正事呢，你倒好，還和我玩起秋后算賬這一套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難道你長這么大，就只和我談過嗎？我才不信呢。”
霍遠琛把她重新拉進懷里，收斂了點笑意，帶著幾分嚴肅地問她：“要是我說，我只和你談過呢？”
溫黎“切”了一聲，滿臉的不信：“怎么可能。你和安然不是就挺好。”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的目光里，流露出些許失落。
溫黎看到了，不由地愣了愣，問他：“你真沒談過？”
他點頭：“嗯。”
溫黎還是不信：“那你……你需求那么大，怎么可能忍到這個歲數？”
霍遠琛抿了下唇，神色有點古怪地看了溫黎一眼。
她不太確定，那到底算不算是羞澀。
他說：“沒和你弄以前，我也不知道我需求這么大。”
這話徹底讓溫黎啞口無言了。
她分明記得，霍遠琛第一次和她做的時候，明明對她的身體，很熟稔的樣子。
她那時候還忍不住想，他一定經歷過許多女人，才會對著第一次上床的女人這么游刃有余。
“那你怎么……”溫黎張了張嘴，后面的話，有點問不出口。
他卻猜到她想問什么了，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會兒，偏開頭，淡淡說：“你猜。”
溫黎沒敢往深處猜。
她伸手，用力回抱住他。想了想，她對他說：“那我，對你負責？”
霍遠琛點點頭，攬著她往床上倒：“困了，睡覺吧。”
溫黎頓時緊張起來。她以為他這樣說，是在向她發出求偶信號。
她做好了和他做的準備，乖乖躺在床上等著他主動。
沒想到他口中的“睡覺”，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他關了燈，依舊依照她的習慣，留一盞小夜燈，便摟著她躺下，很快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溫黎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了他好一會兒，忍不住抬手，輕輕觸碰他的眼角眉梢。
還是喜歡的。
過了這么多年，原以為當初對他的心動，不過是少不更事的一時沖動。可是此刻，她百分百確定，她依舊喜歡他。
年少時的悸動終于成真，說不開心是假的。她面對著他，輕輕喊他的名字，一聲又一聲。
“霍遠琛。”
“霍遠琛，你醒醒啊。”
“霍遠琛，你別睡了。”
他沒有任何反應，顯然已經睡熟。
溫黎終于放了心，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唇貼上他唇，快速地留下一吻。
一觸即止。
仿若曾經的怦然心動。
她又仔仔細細看了他好一會兒，終于抵不過睡意襲來，腦袋往他懷里鉆了鉆，沉沉地睡了過去。
并沒有看到原本正在熟睡的霍遠琛悄悄睜開了眼。嘴角邊是怎么也壓不下去的笑意。
他撐起點身子，居高臨下看著完全陷入到沉睡中的她。食指不由自主碰了碰剛才被她親過的地方。
不禁失笑。都過了這么多年了，她偷吻他的方式，還是一成不變。
十幾歲的溫黎，二十幾歲的溫黎，都一如既往的可愛，讓他沉醉入迷。
他俯身，唇瓣壓著她的唇瓣，繼續剛才意猶未盡的吻。
直到她被他吻得不舒服了，在睡夢里哼哼唧唧地抱怨，他才結束了這個吻。
他抬手，指腹輕輕劃過她的臉頰，撥開她額前的碎發，目光深沉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是你說的，以后會對我負責。不許你，再拋下我了。”
……
溫黎第二天是被漏進窗簾里的一抹陽光刺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覺得嘴巴有點疼，不由地伸手摸了摸嘴巴。
意識回籠時，才想起來，昨晚霍遠琛還沒有承諾她，以后會和她傾訴煩惱和麻煩。
他扯到了別的話題上，她很快被他繞暈，也就忘了執意讓他許下承諾。
現在再想想，只覺得他那會兒就是故意的。
他并不想答應她。
溫黎心里涌上不悅，出聲呼喊霍遠琛。
喊了幾聲都沒有人回答，她干脆下床，鞋也不穿，光著腳推開了浴室的門。
沒有人在里面。
她愣了一瞬，又四顧一圈，確信霍遠琛并不在房間里，心里更加覺得不安。
她去找自己的手機，打算去給霍遠琛打電話，問問他去了哪里。
房間里除了漏進來的那抹光線以外，其它地方都挺昏暗的。她嫌看不清，過去把窗簾拉開。
也就順勢看見了，正跪在酒店門口，扯著橫幅靜坐不走的瞿家人。
白底的橫幅，上面碩大的黑色字體，清清楚楚地寫著：“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溫黎拉窗簾的動作一下子僵住。
那些人坐在酒店門口，并沒有阻止酒店里的人進出。只是他們靜坐的地方太顯眼了，出來進去，走過路過的人，都會看到橫幅上的字。
那些字又太過驚悚，路過的人難免要駐足看上兩眼。
這時候，瞿偉那位能說會道的姨媽就會站起來，聲淚俱下地朝著路人說上兩句。
單單是這幾分鐘里，溫黎就看到瞿家人對著三四個路人說了許多話。
至于說話的內容，她雖然聽不到，卻也能猜到。
溫黎坐不住了。她連睡衣都顧不上還，隨手抓了件外套，套在身上就往樓下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