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柯沒忍住，給溫黎發了條消息，說：“別誤會，剛才那人是我表姐。”
消息發出去過了半個小時，她依舊沒有回復消息。
他心煩意亂得很。
表姐的檢查報告在這時候出來。不是自己去自助報告打印機上打印出來的，而是化驗科的人拿著報告，喊了表姐的名字，讓再去做一次檢查。
表姐忍不住慌了。
陸柯忙問人家：“怎么回事？為什么還要再做一次檢查？”
化驗科的人語焉不詳地說：“有點問題，不過你們先不要太擔心，再做一次檢查，也是怕我們操作有誤，弄錯了。”
陸柯點了點頭，又去安慰表姐，哄著做了再一次的檢查。
溫黎陪著霍遠琛去找醫生復診的時候，正好撞見了陸柯扶著他表姐，也去找醫生看報告單。幾個人去的不是同一層，卻在電梯里遇到了。
陸柯看到霍遠琛的那一瞬間，臉色很不好看。
霍遠琛卻是挺有禮貌地沖他點了點頭，還看著他身邊的表姐，說了句：“陪朋友看病？”
陸柯目光落在溫黎身上，說：“這位是我表姐，從老家過來做檢查，我陪她上去，找醫生看報告單。”
溫黎立刻沖著人家甜甜地笑：“表姐好。”
霍遠琛在她旁邊陰陽怪氣地說：“人家是陸總的表姐，又不是你的，你上趕著認什么親？你的表姐，過兩天才來呢。”
溫黎也意識到自己的稱呼有問題，抱歉地笑了下，改口說：“你好。”
陸柯卻說：“只是一個稱呼而已，不用那么較真。”
霍遠琛不同意，說：“不能亂。”
陸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霍遠琛今天卻挺有談性的，主動提了一句：“這家醫院和我的課題組有合作，不少醫生我都認識，要不要我幫你們找專家來？”
陸柯拒絕了：“謝謝霍教授的好意，不過我掛的就是主任醫師的號。雖然號挺難排到的，但是我正好也有認識的人，托了點朋友的關系，一頓飯的事而已。”
霍遠琛便點點頭，沒再多說什么了。
他的情況倒是不算差，在醫生又給他做了一次全面檢查后，說：“明天再來打一次針，后面就不用來了，安心在家過年吧。不過吃飯睡覺都要按時，不能再和之前一樣熬了。”
霍遠琛這次很積極地說：“您放心，有監督我的人，我肯定好好吃飯睡覺。”
醫生以為他說的監督人是溫黎，看了看溫黎，笑得意味深長，邊開處方，邊說：“行，有能管得住你的人就行。”
回去的路上，霍遠琛不經意地提了句：“你陸柯哥估計要在醫院過年了。”
溫黎一愣，踩上剎車差點把車停下來。她放慢了開車的速度，問他：“你什么意思啊？我看陸柯哥好好的，不像是生病的樣子，你干嘛還咒他？”
霍遠琛淡淡道：“不是他生病，是他表姐。我看他剛才對他表姐挺照顧的，他表姐要是住院，他難道不一直守在醫院里照顧？據我所知，他在海市可沒什么親戚，父母也都在老家呢。”
溫黎不太懂地問：“你怎么知道陸柯哥的表姐要住院？”
霍遠琛說：“他們手上拿著的報告單說的，她是高齡懷孕，要做羊水穿刺檢查。結果并不太好，那上面的指標顯示，胎兒大概率留不住。”
溫黎沉默了。她想，看剛才陸柯表姐小心翼翼護住肚子的樣子，應該是挺想要這個孩子的，要是知道孩子留不住，心里肯定很難受。
過了一會兒，她問霍遠琛：“你真的認識婦產科的專家嗎？你能不能幫忙找幾個專家，給陸柯哥的表姐再看看？”
霍遠琛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他剛才已經拒絕了我。我沒必要為了一個拒絕我的人，去消耗我的人脈和資源。”
溫黎被他這句話氣到了，說他：“你在陸柯哥他們還不知道情況的時候那樣說，是人都有骨氣，當然會拒絕你。怎么說也是認識的人，你不要那么冷血好不好？”
霍遠琛挑了挑眉：“你現在是因為你的陸柯哥，在指責我？”
溫黎一頓，語氣緩和了點，說他：“不是指責，是在求你幫忙。”
“你這話，可一點也不像在求人幫忙。”
溫黎沒再說話，重新把車子開得快了許多。
只是他后面再和她說什么，她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在第三次找話題，卻沒能從她那里得到回應以后，霍遠琛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你這是要和我冷戰？陸柯對你來說，就這么重要？”
溫黎語氣不太好地說了句：“沒有。我和你有什么好冷戰的。”
霍遠琛被她噎住了，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好半天，才說：“就算我愿意幫忙，陸柯也不一定會承我的情。”
溫黎抿了抿唇。她也知道，自己剛才有點無理取鬧了。可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和霍遠琛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忍不住想和他吵。
都有點習慣成自然了。
她想，該不會是她心里其實還怨著霍遠琛之前對她的態度吧。
這可不是個好苗頭。有怨氣，就說明其實她心里還對他有所期待呢。
她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里面，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我知道了。我爸媽還在家里等你，趕緊回去吧。”
她把霍遠琛送到父母家，卻不上樓：“你自己上去吧。”
他一愣，下意識問：“你不上去？”
溫黎搖頭：“我這幾天還要去工作室，休假了，正好趁此機會把器材和服裝道具什么的清點下，回我那邊住更方便。”
霍遠琛眼里難掩失望。他不相信溫黎看不出來，他之所以會同意來溫家住，全是為了她。
可她卻執意不回來住，很難說是不是在故意躲著他。
溫黎又催了一遍，他只好下車。
不得不說，他一個人面對溫黎爸媽的時候，挺尷尬的。
溫永杰對他依舊熱情，胡慧芬也給他做了好幾道他喜歡吃的菜，可言談之間總感覺隔著什么，兩人對他很客氣，對陌生人的那種客氣。
晚上更是早早地回去了各自的臥室。
霍遠琛睡不著，在通訊錄里翻了半天，在那家醫院的醫生中間，找到一位還算能聊上天的，托人家去陸柯表姐的病房看一眼。
過了一會兒，人家回復他消息，說：“放心吧，病人的表弟，還有表弟的女朋友都在病房里守著呢，不缺人照顧。”
霍遠琛把那條消息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