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溫黎口中的嫂子,溫彥可沒什么好態(tài)度。
他冷笑著說:“她可沒資格當(dāng)你嫂子。我和她在一起,就是為了利用她掌握公司。她爸當(dāng)年對我們家做的那些事,我可一點兒都沒忘。”
“那她呢?”溫黎問,“徐若晴知道她爸爸當(dāng)年對我們家做的事情嗎?”
溫彥抿了下唇,搖頭說:“她不知道。她被她爸爸保護得很好。”
溫黎就明白,在徐家,徐若晴得到的待遇,大概和她差不多。
“那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挺難過的,家里的公司沒了,喜歡的男人也只是為了利用她,她能堅持到現(xiàn)在,也挺不容易的。”
溫彥臉色變了變,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溫黎沒問他要去哪兒。
她和溫彥從小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溫彥身上,同樣的,她的事情,溫彥也不會過多干預(yù)。
溫彥走了沒多久,霍遠(yuǎn)琛就來了。他手里提著四盒熱氣騰騰的餛飩。
“在附近的夜市買的。這里太冷,吃點餛飩會暖和點。”
溫黎“嗯”了一聲,也沒和他客氣,拿過來一盒就吃:“你看見我哥了嗎?”
“看見了。溫彥那份,我已經(jīng)給他了。”
霍遠(yuǎn)琛說著,朝四處看了一圈:“溫妮和童浩呢?”
溫黎頭也不抬地回他:“溫妮姐懷孕了,我讓姐夫帶她去酒店住了。”
霍遠(yuǎn)琛一愣:“懷孕了?”
“是啊。溫妮姐和姐夫,人家兩口子可是真夫妻,懷孕不是很正常的嗎?”溫黎挺不是滋味地說。
她說著,目光不自覺地掃過自己的小腹。
像溫妮這樣一結(jié)婚就懷孕的,長輩們應(yīng)該都會很高興。不過將來她可就不會有這樣的運氣了。她能不能懷上還難說呢。
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她連個結(jié)婚的人都沒有,還談什么懷孕呢。
大概是她的態(tài)度太冷淡了。霍遠(yuǎn)琛一會兒功夫就看了她好幾眼,見她一直吃餛飩,并沒有和他說話的意思,自己也就琢磨過來了。
“我又惹你生氣了嗎?”
溫黎沒有吭聲。
她沒有否認(rèn),那就是默認(rèn)了。霍遠(yuǎn)琛想了想,淡淡道:“我知道你在生氣什么。我用假的結(jié)婚證應(yīng)付奶奶,你覺得我不夠誠心,所以在跟我鬧脾氣。”
溫黎冷哼了一聲,站起來,把吃了一半的餛飩飯盒拎起來,一言不發(fā)地往外走。
霍遠(yuǎn)琛忙站起來攔住她:“外面冷。你要扔,我?guī)湍銕С鋈ァ!?/p>
溫黎也沒推辭,把飯盒遞給他后,就回到了火盆邊。
霍遠(yuǎn)琛很快回來。他想和溫黎說話,溫黎卻一直躲著他,不是站起來拿東西,就是要去喝水,總之,就是很忙的樣子。
“溫黎,你就不想聽聽我的解釋嗎?”霍遠(yuǎn)琛問她。
溫黎停下手上的動作,掀著眼皮子目光淡淡地看他,依舊沒說話。
霍遠(yuǎn)琛走到她身邊:“我知道是我不對,可是溫黎,我也會怕。”
溫黎挑了挑眉。
“我爸媽離婚了,這件事你知道吧。”
溫黎點了點頭:“熱搜上看到了,戚阿姨也和我提過。”
霍遠(yuǎn)琛哂笑:“熱搜上只是寫了他們離婚,可是除了我們一家三口以外,大概沒人知道這場婚姻有多失敗。從小,我就知道我爸媽不相愛,我在一個沒有愛的家庭里長大,直到遇見你們家之前,我甚至都想象不到夫妻恩愛的家庭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
溫黎想起她初見他時,他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她以為是他高傲不可一世。
原來那個時候他,只是用冷漠來保護自己。
她臉上的拒絕,就顯得有那么點不堅定了。
霍遠(yuǎn)琛繼續(xù)說:“可能我這樣說,又會惹你生氣。可是溫黎,我不想要再瞞著你。你有知情權(quán),如果你要因此拋棄我,那我也認(rèn)了。其實我,從來沒有過和你結(jié)婚的打算。”
溫黎一愣,下意識要開口說話。
霍遠(yuǎn)琛制止她:“你聽我說完。我不想和你結(jié)婚,不是因為我不愛你。只是,我怕……”
他深吸了口氣,聲音顯得有些飄忽不定:“我很怕我會變成我爸爸那樣的人,用婚姻困住你,讓你的一輩子都深陷在婚姻的沼澤中掙扎不出。你看看我媽媽就知道了,她年輕的時候也有很多興趣愛好,現(xiàn)在依舊是,就是因為嫁給了我爸爸,這幾十年都過得很不開心。”
溫黎說:“那是因為你爸爸并不愛你媽媽。相愛的兩個人,即便會有爭吵,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很開心的。”
“所以我還是想要和你在一起。”霍遠(yuǎn)琛說,“溫黎,我想要你,一直和你在一起。可是未來太長了,沒有人能保證會一成不變。我怕將來,萬一你再也忍受不了我,想要離開我,我會把我們的婚姻變成束縛你的枷鎖,讓你不開心。”
溫黎沉默了。
霍明奇和戚美珍的離婚官司打得有多艱難,她多少也有點耳聞。戚美珍在這場失敗的婚姻里過得有多痛苦,她也全程旁觀。
為了能早日拜托霍明奇,戚美珍甚至愿意凈身出戶,可霍明奇不肯。
女人遇到有本事又有心機的男人,是幸運也是不幸。他愛她的時候,會用他的本事和心機保護她。不愛的時候,那些本事和心機,就成為傷害她的一把把利劍了。
“你不會這樣對我的。”溫黎說,“你不是你爸爸,他的眼里只有錢和利益,你比他有溫度多了。”
她去拉霍遠(yuǎn)琛的手,試圖證明給他看:“你看,你的掌心很暖和。冷心的人,不會有這么溫暖的手。”
霍遠(yuǎn)琛一動不動任由她牽著。他緩緩合攏手掌,與她十指相扣。明明是很親昵的動作,說出來的話卻是殘忍無情。
“溫黎,這只是文學(xué)的表達方式。事實上,人類是恒溫動物,人體的血液常年保持在恒定的溫度,和一個人的品德無關(guān)。”
溫黎垂下眼瞼,面無表情地問他:“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了嗎?不想和我結(jié)婚?”
很久很久,安靜地只能聽到火焰的嗶剝聲。
霍遠(yuǎn)琛站在她面前,眼底只有她的身影。他看著她,目光柔軟得像晚春的溪水。
他說:“抱歉。我不準(zhǔn)備和任務(wù)人結(jié)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