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怡面色微微一變，她沒想到這些話竟然都被女兒聽到了。
“晨曦，當時媽媽的工作都被姜晴那個賤丫頭弄沒了，我要是帶著你們，我怎么養活你們，你們跟在你爸爸身邊是最好的選擇，媽媽也是為了你們倆好，不是故意要拋棄你們的，你們都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肯定是舍不得的。”
陸晨曦冷笑一聲，事到如今，竟然還覺得全是別人的錯，都不知道反省一下自己的嗎？
這女人已經無可救藥了。
“你但凡有為自己的孩子考慮一下，會做出那些丟人現眼的事情嗎？你偷情的時候有考慮過你是別人的妻子，你是一個母親嗎？你沒有，你連最基本的禮義廉恥都沒有。你們毀了兩個家庭，攪亂了我和弟弟的人生。既然十年前就已經劃分清楚了，現在又回來做什么？”
“后悔了？還是人老了，自己日子過不下去了，又想起自己的子女來了？想找兒女來給你養老送終？你安著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陸晨曦戳了戳白怡的心口，白怡被她說得面色煞白，嘴唇哆嗦，“孩子，你怎么會這么想我？媽媽不是那樣的人啊。”
“那你想我怎么想你，在我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里？現在我和清沐都已經長大成人，你跑回來做什么？非要來打亂我們平靜的生活嗎？我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要有你這樣的媽媽。”
“媽媽不是這么想的，是真的想你們了，這些年，我真的后悔了。”
人上了一點年紀，當身邊的人慢慢離去，就真的會懷念曾經的生活了。
她也開始懷念起有兒女陪伴的時光了。
她本該有一個幸福家庭的啊。
“滾，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
“晨曦，你別這樣，我畢竟是你的媽媽。媽媽這些年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該就那么拋下你們一走了之，這些年其實我一直在想念你們，擔心你們過的不好。”
“你能找到我這里來，你會不清楚我們這些年過的什么日子嗎？你走后沒多久，我爸也過世了，這些年就我帶著清沐一起生活。”
陸晨曦眼眶都紅了，就算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也控制不住眼淚。
“我也是前陣子回了一趟江北才知道這些事情的，我要是一早就知道，肯定早就回來把你們接走了，就算再苦再累也會將你們帶在身邊，我不知道啊。”
“一句不知道就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嗎？我已經成年了，你可以不管，可清沐他當時才幾歲啊。”
陸晨曦看到親媽，情緒是崩潰的，這些年她最怨恨的人無疑就是她，家里所有的悲劇都是從她這里開始的。
尤其是知道父親當年的醫療事故，也和她有關系的時候，她真的繃不住了。
娶妻當娶賢，不然一個女人真的可以毀掉一個好好的家庭。
女兒的態度，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強硬，白怡再次放柔了聲音。
“晨曦，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陸晨曦受不了她的惺惺作態，“滾，不要待在我家里，我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晨曦，你不要這個樣子。”白怡一把抱住陸晨曦，緊緊摟住不撒手。
陸晨曦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水味，只覺得一陣作嘔，用力推開了白怡，白怡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淚眼汪汪的看著陸晨曦。
“我記得你小時候和媽媽是很親的，總喜歡粘著我，讓我給你講故事，你有點臭美，喜歡穿各種漂亮的小裙子，每當年過生，媽媽都會送你小裙子。”
“晨曦，媽媽真的知道錯了，錯的離譜，能不能原諒媽媽一次。”
小裙子，陸晨曦已不記得自己多少年沒有穿過裙子了。
“不能。”陸晨曦直截了當的回復。
她和弟弟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時間，再也不需要母親這個角色，她只希望這個角色從她以后的生命中徹底的消失。
“媽媽知道你心里有氣，媽媽也不逼你，我等你慢慢想通。你一定要記住，不管怎么樣，我們都是母女啊，你是清沐都是我懷胎十月生的，我再怎么樣，我也把你養到成年了，我最對不起的是清沐那個孩子，不是你。”
陸晨曦依舊不為所動，“如果我可以選擇，我一定不會從你的肚子里爬出來。”
“陸晨曦，你這話就過分了。”白怡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十年沒見了，這孩子真的變太多了，怎么能如此冷心冷情，怎么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
她那個軟乎乎的女兒哪里去了。
“過分？你做的事情才叫過分，孩子沒有選擇父母的權利，生不生孩子是你們自己的決定，別拿生育之恩來綁架我，我不吃這一套，也不接受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
她可以去追求自己的愛情，但既然去了，就不要回頭，永遠都不要。
這些年，他們早就當她已經死去了，就算日子過不下去了，也從來沒有去打探過她的消息，這是她和弟弟心照不宣的決定。
他們不愿意成為任何人的拖累。
聽到這話，白怡也有點惱火了，“陸晨曦，做人不能這么喪良心，我養了你十八年啊，過去從未虧待過你，就因為犯了點錯，你就將我過去對你的好全盤否定了？”
陸晨曦也不和她爭這個問題，“對，我就是沒良心，你滿意了嗎？快從我家消失，不然我拿掃把把你打出去。”
白怡氣得胸口起伏，不為所動的站在原地。
陸晨曦也不是光嘴上說說的，真的付出了行動，直接去陽臺找了掃把出來，直接就往白怡的身上招呼。
白怡氣得跳腳，閃躲著，不一會兒，就被陸晨曦趕出了家門。
陸晨曦動作利索的將她的行李箱也丟了出去，然后“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她靠在門口，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這么多年，不委屈嗎？
當然是委屈的。
自己還沒掙錢能力就要帶著才幾歲的弟弟一起生活，所有的心酸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消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