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因為高大奎無處可去，顧淵想起來當初江池漁在市里租的那個房子。
其他人已經(jīng)坐著拖拉機先回村了，只有大妞和顧淵陪著高大奎，三個人先是去國營飯店吃了今天的第一頓飯，然后才一腳深一腳淺地去到那個房子。
房東一聽說有人要住，二話不說就把鑰匙給了顧淵。
高大奎不知道該怎么感謝淵哥，支支吾吾地說，“淵哥，你不怪我么？”大妞知道他們有話要說，懂事的打了一盆水就開始收拾屋子，給了兩人足夠的空間。
“怪你什么？答應要去的人是我，你從來也沒有來找過我。
說到底是我自己絕對對你愧疚，對高鳳云愧疚，我就說個大傻子，這么多年都沒發(fā)現(xiàn)，之前小魚兒就已經(jīng)因為高鳳云跟我生過氣，我還沒記性。
你沒看出來么？小魚兒她沒有生你的氣，所以才舍不得你跪在雪地里。
我在雪地里站了一夜，她都沒跟我說一句話，她是在跟我生氣啊！氣我不聽她的話，氣我隱瞞她，大概也氣我警惕性太低了吧！”
“對不起淵哥，我以為他們會跟上一次一樣，把藥下在酒里，我還特意跟你換了酒，沒想到他們居然涂在你的飯碗上。”
“這也不能怪你，是我自己大意了。”
高大奎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顧淵，他看得出來顧淵心情很差，整個人的氣色也不好。
“淵哥，我能感覺得到嫂子很愛你，只要你誠心認錯，她一定會原諒你的，哎！現(xiàn)在我是無債一身輕了，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點什么。”
像他們這樣當兵的，出了部隊好像就成了廢人一樣。
更何況像是高大奎這樣，因為個人生活作風問題被開除的，能找個工作養(yǎng)活自己都難。
“大奎，要不你跟我一起離開吧，去京市，齊文在那邊有個工程隊，至少在那里你能堂堂正正的生活，養(yǎng)活自己不成問題。
我看得出來，大妞對你不一樣，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淵哥，這大概就是旁觀者清吧，大妞喜歡我你都看得出來，可是事情發(fā)生在你身上的時候你就看不出來了。”
……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高大奎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趕緊轉(zhuǎn)移話題，“我覺得京市很好，就算是去工地上搬磚我也可以，我會努力賺錢的。”
顧淵走了，還帶走了大妞。
高大奎知道顧淵就是生氣他說錯話，可是他只能在心里生悶氣，不敢吱聲。
回到家以后顧淵把自己埋在，還有江池漁溫度和氣息的被子里，不知不覺的睡著了，沒人敢打擾他。
一覺睡到第二天，顧淵總算是活過來了。
姚琴和顧長征怕兒子想不開，吃飯的時候一直試圖跟他聊天，最后許春花看不下去了。
“爹、娘，我覺得事情也沒有咱們想象的那么糟糕，只要老四舍得下來臉，那好女還怕纏郎呢你們說是不是？再說四弟妹對顧淵是有心的，氣消了也就好了。”
姚琴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媳婦了。
“你什么內(nèi)幕消息你就趕緊說，不然咱們家今年這個年怕是都過不去了，你忍心看著那堆好東西沒人做了吃？”
“嘿嘿，娘你看你說的，我就說心疼老四，哪是為了那口吃的啊！
就是那烤鴨我能給我娘家拿一只不？我娘這輩子還沒見過京市的烤鴨呢，我是真的想孝順我娘啊！她老人家不容易……”
“行了，你說吧，那烤鴨你跟英子一人一只，行了吧？”
公爹都發(fā)話了，許春花的心自然是信的。
“四弟妹臨走前還特意給我留了一包東西，說是我待她好，她讓我孝敬我娘的，四弟妹是啥人你們還不知道么？那肯定是我做了啥合了她的心意啊！
我昨天晚上想了半宿，能讓她那么開心的，大概就是我出手教訓高鳳云的事了。
我覺得她現(xiàn)在主要是心里不舒服，要是老四能讓她心里舒服了，那這婚也就不用離了，你們說是不是這么個理。”
顧淵眼睛亮了亮，“二嫂，我媳婦就只給你留了東西么？說實話，我不要你的，我就說想知道我媳婦是個什么態(tài)度。”
許春花嘴角咧了咧，這倆口子都是人精。
“哎呀，給了給了，還給了我二十塊錢，你說說你，我就想著偷摸存點私房錢呢，你非得問，咋這么煩人呢？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
顧淵從兜里翻了半天，就翻出來十塊錢零錢。
“二嫂，謝謝你，這次你課上幫了我大忙了，我這就回家哄媳婦去，我豁出去我這張老臉也得把她哄開心了，錢少了點你別嫌棄啊！”
嫌棄？
許春花別提多開心了！
“老四咋這么客氣呢，嫂子最講究親情了，哪是那見錢眼開的人啊！”話是這么說，拿錢的動作可是一點也沒耽誤。
顧海都沒眼看，他這媳婦哪都好，就是有點愛貪小便宜。
“那個……四弟啊，你加把勁，我覺得要是錯過了這個媳婦，你再也找不到這么好的了，我們這幾個當哥哥的沒啥大本事，你要是需要幫忙的話，就吱聲。”
顧淵這才想起來，之前媳婦提到過要接家里人去京市的事情。
“是啊，再也找不到這么好的媳婦了，你們可能不知道，之前有一次執(zhí)行任務，我受了重傷，當時我媳婦怕家里擔心就沒細說。
為了把我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我媳婦丟了半條命。
那會她還懷著孩子呢，一個人在醫(yī)院里生產(chǎn)我都沒辦法陪著她，她剛出月子就碰上我出事，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她都不跟我說。
你們在家里好好過年，我要回去陪我媳婦。
等過了年你們商量好了再給我打電話，我覺得我媳婦說的事也不是不行，你們要是為了孩子著想，京市的確是比家里強。”
顧長征心里有愧，不敢耽誤顧淵。
“你趕緊收拾東西回去吧，她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
我們畢竟是外人，插不上嘴也幫不上忙，去京市的事我們自己會商量，不用你操心，即便真的去了也是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咱們已經(jīng)分家了，也不能跟個吸血鬼似的可著你們兩口子占便宜啊！”
顧淵知道他爹這話就是有想法了，他也不糾結(jié)，現(xiàn)在啥也沒有媳婦重要，“那我這就去收拾東西，明天跟高大奎一起走，他以后就不回來了。
大妞，你好好學習，拿到了畢業(yè)證以后給你四嬸打電話，她會給你安排好的。”
大妞原本聽說高大奎要走不回來了，還挺傷心的，四叔一句話又給了她希望，這心情一路像是坐過山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