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看我干嘛,我跟你可不一樣,我不是戀愛腦。”
瑛貴人干咳兩聲,舉著雞腿繼續(xù)啃。
明康妃沒忍住,問她:“所以你這兩年一直避寵,也是發(fā)覺陛下對你沒有真心?”
“陛下有沒有真心,我不都是個(gè)妾嘛!”瑛貴人無所謂道:“反正九公主對我有真心,娘娘們以后也會真心疼我,這就夠了啊!倒是你。”
瑛貴人用手里的雞腿點(diǎn)了點(diǎn)明康妃的肚子:“這么大的肚子不覺得累嗎?打算扛到什么時(shí)候卸貨啊?”
“不急。”
明康妃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生孩子這種事兒,講求的是個(gè)瓜熟蒂落,順其自然,急不來的。”
說著還沖彩霞招招手:“再讀一段,換個(gè)本子吧……讀那個(gè)《太子妃發(fā)癲之后太子寵瘋了》。”
瑛貴人驚訝的雞腿差點(diǎn)扔了:“那不是九公主閑著無聊寫的話本子嗎?這么沒營養(yǎng)的書你也看?”
明康妃舒服地閉上眼,微笑道:“本宮倒是覺得九公主寫得很好,剛好治我的戀愛腦。”
*
長樂宮里,愁云如墨,壓抑的人心頭沉悶。
今天宮中所有當(dāng)值的人,包括那些隱匿于暗處的護(hù)衛(wèi),如今都站在庭院里。
齊桓修坐在庭院正中的位置,臉色陰沉得如同烏云壓頂。
他方才被妃子們一個(gè)一個(gè)地問話,偏偏舌頭不聽他的使喚,問什么答什么。雖然說的都是反話,但妃嬪們自動翻譯之后還是讓齊桓修又羞又惱,現(xiàn)在氣得謊話都不想說。
齊桓修將兩個(gè)藥葫蘆冷冷地扔給了王有才,便別過頭去不再看人。
皇后娘娘只得替他開口:“王公公,這藥丸你去看著大家服下——今日出現(xiàn)在長樂宮的人,都要服用!誰若是不想吃藥,那日后便不用留在宮里了。”
王有才接到藥丸,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顫,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仿佛死神已經(jīng)悄然降臨。
他老淚縱橫,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要對齊桓修傾訴,可是啞字訣的效力仍然束縛著他的喉嚨,讓他一個(gè)字都說不出來。
王有才只能用那充滿不舍和無奈的眼神,默默地凝望著齊桓修,仿佛在訴說著自己的忠誠與哀愁。
這眼神如同拉絲了一般,勾得齊桓修不由自主地轉(zhuǎn)過來。四目相對,齊桓修讀懂了王有才的眼神,心下不忍,開口解釋道:“這就是毒藥,朕想把你們?nèi)紲缈凇!?/p>
皇后娘娘扶額:“陛下,您就別開口了。”
齊桓修氣道:“朕還不是為了自己!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朕就成了千古名君了!”
這句反話王有才倒是聽懂了。
陛下這是擔(dān)心自己犯渾的事兒傳出去,會有言官進(jìn)諫。為了保住自己的顏面,所以選擇滅口。
王有才苦苦一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不是怕死,只是在齊桓修身邊侍奉了這么多年,兩人亦君亦友,王有才知道齊桓修風(fēng)光的背后有多少酸楚,他是真心放心不下齊桓修。
從葫蘆里倒出一顆藥丸捏在手里,王有才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齊桓修,用口型說了一句“保重”,便決然吞下藥丸,隨即從容地把藥丸發(fā)給在場的所有人。
李有福第一個(gè)沖上來,從王有才手里搶過一顆藥丸吞下,然后含著淚拿起另一只葫蘆,跟王有才一起給大家分發(fā)藥丸。
主子們身邊的奴才都要吃藥,有人害怕,有人不舍。
雪鳶接過藥丸,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然后緩緩跪下給皇后娘娘磕頭:“日后奴婢不在娘娘身邊,娘娘千萬要保重自己。
娘娘每晚睡熟后都會口渴,但又醒不過來,切記讓人每晚備上一壺溫?zé)岬钠斩牭侥锬锟人跃陀眯∩捉o娘娘喂下。
娘娘不喜歡吃雞蛋,說是有蛋腥味兒,其實(shí)娘娘小時(shí)候吃過雞蛋,只是吃了之后渾身起疹子,所以太醫(yī)不讓您碰雞蛋。奴婢一直騙您說雞蛋的蛋腥味兒是您受不了的,年長日久您就信以為真……日后娘娘可萬萬記得,不能吃蛋!”
皇后娘娘心中不忍,上前扶起雪鳶柔聲道:“雪鳶,你別信陛下說的話,這不是毒藥,只是讓你忘記一些不該記住的東西。”
“奴婢明白。”雪鳶以為皇后娘娘是擔(dān)心她會害怕赴死,才說謊來騙她,便大度一笑:“還好周嬤嬤今日沒有跟過來。日后娘娘身邊就只有周嬤嬤了,請娘娘善待周嬤嬤。”
其他幾位娘娘身邊也是同樣的狀況,貼身婢女服藥之后,拉著自己的主子依依惜別,任由主子們怎么說,都不相信自己吃的不是毒藥。
四條吃過藥之后還特地跟齊桓修交代:“九條是個(gè)好孩子,雖然年紀(jì)小,但各方面條件都很出色,日后奴才不在了,主子可以任用九條。”
齊桓修不敢再說話,只能用眼神哀怨地看著四條,四條立即做出一個(gè)了然的表情:“奴才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絕不死在主子面前,免得污了主子的眼。”
齊桓修氣急敗壞地甩了甩袖子。
齊憶煙垮著小臉癱坐在一邊,嘟著嘴咕噥道:“我也沒想到能闖這么大的禍啊,這下可好了,搞得生離死別似的……”
大公主過來摸了摸齊憶煙的頭,右手伸出,攤開在齊憶煙面前,手心里赫然躺著一顆忘憂散。
齊憶煙詫異:“大姐姐你怎么也拿了一顆忘憂散?”
大公主笑著指了一下身后的兄弟姐妹們:“我們所有人都拿了一顆。”
頓了一下,大公主才道:“今日之事不能泄露半個(gè)字,否則會動搖國之根本。穩(wěn)妥起見,咱們也得吃一顆,免得日后酒后多言或者出了別的什么狀況,釀成大禍。”
齊憶煙拉住大公主的手,小心地問:“大姐姐,你就這么信任我?不怕我又做錯(cuò)了藥方?”
“不怕,大姐姐相信福安,永遠(yuǎn)都信!”
大公主笑著摸了摸九公主的頭,身后的姐姐弟弟們也都舉著手里的藥丸笑著對她說:“我們信任九妹妹/姐姐!”
大公主轉(zhuǎn)過身,舉起手里的藥丸,對那些還沒有服下藥,或者已經(jīng)服了藥,現(xiàn)在正哭著交代后事的下人們道:“大家別怕,今日的藥丸我們這些皇子、公主也會服下,這不是毒藥,只是讓大家忘記一些不該記得的事情,吃了,就能保命。”
在宮里,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xiǎn),有些事情忘記了反而能保住性命。
眾人聽了大公主的話將信將疑,但眼神里都流露出對活著的向往。
大公主舉起忘憂散給大家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猶豫地吞下。其他的皇子公主們也都學(xué)著大公主的樣子,舉起藥丸給大家展示一番,然后吞下。
小十二吞了藥丸之后還過來拉了拉齊憶煙的裙子:“九姐姐,小寶很乖,藥都吃完了,現(xiàn)在能用膳了嗎?”
“不能!”齊桓修猛地拍案而起,指著嬪妃們叫道:“你們,都得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