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大公主之后,錦兒就開啟了游山玩水的模式。
“齊宸玨,咱們商量商量,走慢點兒唄?”
齊宸玨看了一眼錦兒的坐騎,從高頭大馬,已經換成了小毛驢,他用眼神問她:你還想怎么慢?
錦兒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問過隨行的乳母和下人,行李里都是日常的衣裳之類的,大公主和大駙馬走得急,沒帶別的東西。
這些個東西宮里都有,那不如咱們讓他們回去好不好?”
齊宸玨又用眼神問錦兒:然后呢?
“然后當然是咱們一起去視察民情啊!”錦兒輕輕推了一下齊宸玨的馬,驢子和馬的差距有點大,錦兒原本是想推他的肩膀,但是沒夠到。
“我說,你又不是不會說話,干嘛一直用眼神跟我交流啊?”
齊宸玨終于慵懶開口:“反正我的眼神你也看得懂,那我還開口干什么?省著點力氣,留著下一個鎮子陪你逛街。”
錦兒一瞬間就明白,齊宸玨是接納了自己的建議,立即歡呼起來:“齊宸玨你真好!”
齊宸玨依然板著一張臉,卻在錦兒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絲寵溺。
錦兒兩世都被關在后宮里,難得有機會出來,就讓她放松一下吧。
可是沒想到,才放松第一天,錦兒就出事了。
*
讓隨從們全都回梁州,齊宸玨索性把馬匹和小毛驢都賣了,換了一輛低調奢華有內涵的馬車,讓錦兒舒舒服服地坐在車廂里,他自己則換了一身粗布藍衣,給錦兒當車夫。
一路上走走停停,逢集必逛,走了大半天,也才趕了不過七八里路。
眼看著就要出了兗州最大的鎮子木墩鎮,齊宸玨故意逗她:“小主兒可還有想去的地方?”
錦兒一邊吃糕點一邊咕噥著:“沒了沒了,去下一個鎮子吧。”
她倒是想去青樓楚館再“體驗”一會,說不定也能救下兩個“胭脂姑娘”,可是齊宸玨不準她去那種地方,錦兒只能買些個路邊的小玩意兒,還有當地的小吃解悶兒。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錦兒忽然急促地敲了敲車門:“齊宸玨,停下,停一下!”
齊宸玨不滿地擰眉,小聲道:“早就跟你說了,出門在外要低調,你可以叫我長吉。”
頓了一下,齊宸玨才補充說:“這是我的字,你不會不知道吧?”
其實,也是他上輩子的名字。
齊宸玨是帶著記憶胎穿過來的,雖然有些事越來越模糊,但在取字號的時候,他還是立即選定了這兩個字。
錦兒立馬改口:“長吉,停一下,我聞到了一股好香的味道……好像是鹵牛肉,我要去買!”
齊宸玨歪著頭嗅了嗅,無奈地搖頭說:“這么淡的味道你也能聞到?那鹵肉的地方起碼離咱們還有幾十丈遠。罷了,我把車停在路邊,你等我,我去給你買。”
錦兒笑得甜甜的:“長吉你真好!”
齊宸玨寵溺地勾了勾唇角,把車子趕到路邊的一個小巷子口。
這里不會擋著誰的路,而且人來人往的,也不必擔心錦兒會害怕。
循著味道的源頭走了三個巷子,才找到那家做鹵肉的小作坊。
沒想到就這么個小作坊居然還有七八個人在排隊,買肉的時候還挑挑揀揀,排到齊宸玨的時候已經過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
賣鹵肉的是個老婆婆,一邊給齊宸玨稱肉一邊笑著說:“我這是肉香不怕巷子深,臨街的店鋪太貴了,我就在巷子里賣。
反正街坊們都知道有我這么個作坊,不知道的過路人,也會像你一樣被香味兒吸引過來。
年輕人,婆婆這個肉你就吃吧,保管你一吃一個不吱聲!”
齊宸玨透過門板看了一眼院子里,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兒。
待他拿著稱好的牛肉回到空蕩蕩的馬車,齊宸玨才叫了一聲:“中計了!”
他立即飛奔到那個賣肉的小院兒,果然里面干干凈凈的,根本沒有整日里需要鹵肉洗肉切肉的痕跡。
那個鍋子還支在門口,齊宸玨拿著勺子往下探了探,鍋里居然有個隔板,看上去是滿滿一鍋,其實只有小半鍋的肉。
齊宸玨咬了咬牙:“買肉的和賣肉的都是一伙兒的!”
看來他們早就盯上了錦兒。只是不知道是從哪一段路開始跟著他們的,是否知道錦兒的真實身份。
倘若這些人明知道錦兒的身份還要動手,那錦兒就太危險了。
齊宸玨第一時間找到了兗州知州姚木謙。
姚木謙見到賢王殿下又回來了,還沒說話就又嚇出一身冷汗。
胡欒萊的事情如果深究下來,姚木謙也難逃一責。所以姚木謙見到齊宸玨,行禮之后搶先說道:“胡欒萊已經被停職關押在牢里,他做的糊涂事本官已經著手在查,不日即可整理出卷宗上報京師。”
“我問的不是這個。”
姚木謙心里松了口氣,還好齊宸玨現在沒功夫搭理那些瑣碎事兒。
“那請問殿下是想要本官做些什么?”
齊宸玨話到嘴邊又猶豫了。
錦兒畢竟是個女孩子,如果大張旗鼓地告訴他們錦繡郡主被人拐走了,不但會給錦兒的名聲帶來損害,更有可能讓那些動手的人狗急跳墻。
思量了片刻,齊宸玨冷靜下來。
“我要寫一封秘信,你派人快馬加鞭送到京城給陛下。”
只要齊憶煙收到信,憑君九辰和齊憶煙的能力,不出半日定然能找到錦兒。
姚木謙立即給齊宸玨研墨,齊宸玨提筆,又看了姚木謙一眼。
姚木謙立即識相地往后推了七八步,等齊宸玨寫好了信,又裝進信封,用蠟封好,才趕忙叫人把信送出去。
齊宸玨自己也沒閑著:“把兗州最近三年人口走失案件的卷宗都拿出來,本王現在就要閱卷。”
姚木謙趕忙讓人整理卷宗。
齊宸玨翻查了半天的卷宗之后,才松了一口氣。
用鹵肉或者其他食物的香味兒引開隨行人,然后將少女擄走,在兗州這個地界只是最近半年才有發生,可是不到半年的時間里就發生了六起,擄走的少女大多是十四到十六歲的年紀,容貌姣好。
還有,他們的家境都還算說得過去,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都小富即安。
這還是已經報官的。
若是再加上那些個為了女兒和家族名聲不敢聲張的,只怕更多。
“不是故意針對錦兒,那就好辦多了……”
姚木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這伙人著實猖獗,就連我家妻妹的馬車,他們都曾經要下手。還好妻妹機警,可是前前后后也有兩三次了。”
“哦?還有這事兒?”
姚木謙點點頭,還嘆了口氣:“是下官無能,若是能早日抓住這群猖獗的人販,何苦讓百姓們整日提心吊膽!”
思量了片刻,齊宸玨轉頭問姚木謙:“你的妻妹,如今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