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那一雙眼睛里飽含著哀怨和凄涼,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一般。
她的目光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無盡的痛苦與委屈,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之情。
每一次眨眼,都似乎能聽到她內心深處的嘆息;每一絲淚光,都像是她靈魂深處的哀傷。
冬至又忍不住悄悄嘀咕:“若不是臉上帶著傷,嘴里還缺了兩顆大門牙,迎春姑娘這楚楚可憐、惹人憐愛又令人心碎的模樣,還真真是我見猶憐啊!”
的確,迎春雖然眼神讓人可憐,可她的嘴里一片空洞,說話還有點漏風,臉上因為劃傷太重,現在裹得像個粽子似的,著實看不出什么美感。
所以一向喜歡美人的裴墨塵立即別過頭去:“嘖嘖,好好的一張臉傷成這樣……只怕是大羅神仙也挽回不了了!
如此礙眼,那便送去莊子上,跟你父親團聚吧——哦對了,明日我就去跟嫡母請示,把你娘也調去莊子上,讓你們一家三口團聚。”
迎春難以置信地看著裴墨塵,凄厲地喊著:“少爺,你不能這么對我?”
裴墨塵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那笑容卻不進眼底。他慢慢踱步到迎春身邊,湊過去柔聲問:“我不能這么對你?那你倒是指示一下,我這個‘少爺’該如何處置你這個‘婢女’?”
迎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趕忙解釋說:“少爺……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就好。”裴墨塵安撫地拍了拍迎春的肩膀:“縱然你現在毀了臉,可畢竟是從落月軒出去的。相信嫡母一定會給你張羅一門好親事,不會辱沒了你們一家子的忠義之心。”
迎春慌忙伸出手,試圖抓住裴墨塵的胳膊,臉上滿是驚慌失措和難以置信:“少爺,您不能這樣對我!我可是一直在侍奉您啊!”
裴墨塵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眼神中的寒意卻更甚,仿佛能凍結周圍的空氣一般:“侍奉我的丫鬟多得是,本少爺不缺你這一個。”
迎春臉色慘白,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身體微微顫抖著,心中充滿了絕望。
迎春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遭到如此絕情的對待。自從十四歲起,她就與裴墨塵同宿同眠。盡管院子里的其他丫鬟也大多被裴墨塵開了臉,但她始終認為自己與眾不同,將來至少能成為他的姨娘。
然而,如今僅僅因為自己的容貌被毀,她竟然被裴墨塵無情地拋棄,視若敝履。
冬至忍不住又陰陽起來:“難怪迎春姑娘傍晚時分會對我家姑娘那樣無禮,原來你早就知道自己的命運了。
你知道自己不過就是個玩物,等少爺玩膩了,就要賣到秦樓楚館,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天天晚上換新郎,腿都合不上……
不過少爺預判了你的預判,給了你更好的歸宿,你可以洗干凈了嫁人,還不快謝謝少爺?”
“賤人,你給我閉嘴!”
迎春恨恨地瞪了冬至一眼,不顧臉上的疼痛,伸手去拉裴墨塵的衣袖,一不小心被絆倒,她也顧不得爬起來,抱著裴墨塵的大腿哭訴:“少爺,少爺你不能這么絕情啊少爺!少爺,你別忘了,咱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的!”
裴墨塵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他知道迎春不過是別人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一顆棋子,但他沒想到迎春竟然如此不知死活,居然還敢舊事重提。
“孩子?你還好意思跟本少爺提那個孩子?迎春,不要以為本少爺當真不知道你背后的主子是誰。你若是再鬧,我就發賣了你。”
迎春頓時慌了神,她一邊哭著一邊抱住裴墨塵的腿,求饒道:“少爺,少爺饒命啊!迎春知道錯了,迎春以后再也不敢了!少爺,求求您不要把迎春賣掉……迎春愿意為您做牛做馬,只求您能讓迎春留在您身邊伺候您!”
裴墨塵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他知道迎春不過是別人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一顆棋子,但他沒想到迎春竟然如此不知死活,敢拿孩子來威脅他。
“迎春,你應該清楚,本少爺最討厭別人威脅我。既然你已經把事情做到這一步,那本少爺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來人,把迎春拖下去,扔出沁園。等明天早上,讓惜夏找個人牙子把她賣了。”
迎春一聽,立刻驚恐地哭喊起來:“不!少爺,不要啊!迎春不想離開少爺!迎春真的知道錯了,少爺,求您放過迎春吧!”然而,裴墨塵卻不為所動,他揮揮手,示意粗使嬤嬤將迎春帶走。
迎春見求饒無望,心中滿是絕望和不甘。她緊緊抓住裴墨塵的衣角,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咬牙切齒地說道:“少爺,你一定會后悔的!迎春不會就這樣罷休的!”
可是她一個弱女子,又怎么掙扎得過四個粗使嬤嬤。
迎春的嘴巴被堵上,很快就被粗使嬤嬤拖走了。
裴墨塵則像是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對趙穎兒又比了個“請”的手勢:“讓趙小姐不滿的人已經扔出去了,趙小姐現在可以進去了吧?”
說罷,又像是為了讓趙穎兒放心,還多解釋了一句:“趙小姐放心,給你準備的是客房,在落月軒的后院兒。”
“把我不滿的人扔出去?那第一個該扔出去的難道不是你自己?”趙穎兒則是毫不留情面地嘲諷道:“裴少爺說笑了。那迎春原本就是你家繼夫人安排在你院子里的眼線,你早就想處置了。
只不過一直缺少一個合理的理由,而今天,我剛好把這個理由送到你手里罷了。”
沁園里有小廚房,迎春的娘卻是在主院兒的大廚房伺候,這一點本身就很可疑,趙穎兒不信,她一個外人一眼都看穿的事,狡詐如狐貍的裴墨塵會看不透。
“裴少爺,你機關算盡把我擄來,不會只是想用我除掉你繼母的一個眼線那么簡單,你到底想要什么?”
裴墨塵依然笑得云淡風輕:“我說過了,趙小姐今日先休息,有什么話,咱們明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