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瀾甚至還穿著上班的正裝,只是把外套脫下來了,搭在沙發扶手上。
懷著一絲僥幸,陳嫂立刻直起腰:“少爺您回啦!哎呀我剛剛下去倒垃圾了,這不,剛剛回來,真巧……”
君瀾眼皮一掀:“不巧,我回來已經有四個小時了。”
陳嫂:“……”
她腿一軟,又很快支棱起來,伸手去拿君瀾手邊的衣服:“哎呀,今天太太找我,就回老宅辦了點事……我給您把衣服掛起來,您剛回來肯定很累,我去給您做個甜湯吧!”
她挽起袖子就要進廚房,君瀾在她身后涼涼問道:“拿什么做甜湯?雞蛋花多加點糖?”
樓上偷聽的溫玖沒忍住,笑得倒在床上。
君瀾這張嘴確實很毒,但用來懟別人的時候,又很妙。
陳嫂這才想起來,她已經很多天沒有買過菜了。
“這、這……”她努力挽尊:“也是,我每天只買當天的菜,保證新鮮!”
要不是君瀾今天突然回家,他可能真的會被陳嫂每天的花言巧語騙過去。
“你走吧。”他淡淡一句話,透著冷銳的壓迫感:“不是要你回老宅,直接回家吧。”
陳嫂在君家干了一輩子,是準備就地養老的,這樣一句話,是要把自己辭退了?
可不行啊,君家這種工資高事情少的好單位,離開了就沒第二個了。尤其是她現在來了君瀾的小家伺候,沒有管家盯著,白天搓麻將晚上睡大覺,真是不知道有多舒服。
“少爺。”她慌了神:“我、我就這一次……真的是太太找我,我才回去的……”
她口中的太太,指的就是葉蘭青。
她妄想用葉蘭青來壓君瀾,然而對方并不買賬。
“給你半個小時收拾東西。”君瀾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30秒了,時間一到,我找人把你房間的東西全都扔下去。”
陳嫂想到自己房間私藏的一些珍貴食材,一時心虛,不敢再拖延,灰溜溜去收拾了。
君瀾重重噴了口氣,拿起自己的外套上樓。
聽到腳步聲,溫玖一骨碌從床上起來,她立刻就要鎖門,可晚了一步。
君瀾從外面抵住門。
“我只能睡不到四個小時了。”他偏偏不肯松手:“你讓我好好休息一次,行不行?”
溫玖腦子里下意識開始算時間,就這樣一個打岔,門被推開了。
君瀾看她一眼,倒也沒說別的,把外套丟在起居室的小沙發上,走到房間里面的衣柜去拿干凈睡衣。
他一打開衣柜門,溫玖呼吸都快停了。
好在他很快就拿了自己的衣服,也沒多說什么,進了浴室洗澡。
溫玖坐在床邊,聽著里面水聲嘩嘩,她有點兒懵。
樓下傳來陳嫂拖著箱子出來的聲音,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行李,溫玖聽著那個滾輪的聲音悶悶的,好像承載了千斤重。
“少爺,那我走了。”
陳嫂聲音透著委屈和可憐:“我服侍了您這么多年,雖然您今天誤會我,但我還是很舍不得的。”
她抽泣了一下:“如果您想吃我做的菜了,就打個電話,我隨時可以回來的。”
溫玖
人群三三兩兩散開,剛剛還人聲鼎沸的花園里只剩幾個正在做清潔的傭人。
溫玖知道君家的傭人工作時間是不能帶手機的,她抹了一把淚,正準備自己沖進去尋找君瀾討說法,卻有一人將她認了出來。
“溫小姐?”
君潮應該是在幫忙做會場的收尾工作,他手里拿著一個本子,滿眼疑惑地走近來看:“這是誰?你怎么會過來?”
溫玖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
“大君總。”她一只手拉住君潮的衣服,祈求道:“你能不能幫我叫個120,我姥姥高血壓犯了,她必須馬上住院!”
她手上還有血,弄臟了君潮淺灰色的西裝。
他沒有在意。
“高血壓?”君潮立刻拿出手機,他查了一下最近的醫院路線,主動道:“老人家還能站起來嗎,我送她去醫院吧。”
“你送?”
溫玖心里亂作一團,只能問:“今天是你家的大日子,你能走開嗎?”
君潮苦笑:“怎么不行,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們訂婚才糟心呢。”
說著,他聳了聳肩:“你跟我的心情一樣吧。”
完全不一樣。
溫玖方才一點關注都沒有給君瀾,他怎么訂婚的,和誰訂婚的,完全與她無關。
她只希望姥姥平安。
君潮把車開過來,一路疾馳駛向醫院
不僅是她,還有溫老太太,她現在躺著不能動,醒了之后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光景,除了像君瀾承諾的那樣找個療養院住著,溫玖也不知道還有什么解決方案了。
真挺好,一下把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全部控制在手里了,她除非斷情絕愛,不然這輩子都得留在他身邊了。
說了這么半天,你其實就想要我答應你,我會去求君瀾,留在他身邊當情人,讓他幫忙解決你的事情吧。”
你別跟我說這些話,我不會信的,而且我會告訴君瀾,讓他提防你。”
君潮笑出了聲:“你找君瀾?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一句話,戳到陶可歆痛腳。
訂婚日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君瀾,哪怕去公司蹲守,也經常見不到人。
她不知道君瀾的私宅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平時喜歡去哪些地方,甚至連他的朋友都不認識。
除了君潮,她沒有任何可以聯系到君瀾的橋梁。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問君瀾的住址吧。”君潮拿起手機,發了個地址給她:“看在你昨晚表現得不錯的份上,獎勵你的。”
這句話是陶可歆之前說的,她無暇顧及話中的諷刺,忙不迭打開自己的手機查看位置。
“醫院?”
她疑惑看向君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