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景川帶著盛嫵走進餐廳。
燈光昏暗,他們并沒有看到其他人,落座后各自一邊翻閱著餐單。
溫玖把視線收回來。
君瀾還在看,他的表情簡直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喜上眉梢。
“他背著你出來約會了。”他指了指那邊,“你看,和女明星。”
溫玖控制住自己不要翻白眼。
“我也在背著他跟你吃飯。”她看了一眼兩個小孩,壓低聲音,“但這并不代表我們在約會。”
君瀾點點頭,頗為無所謂的態(tài)度:“隨你怎么想。”
侍者把餐盤送上來,溫玖不再理會對面的人,把牛排比較熟的部位切下來幾塊放到笑笑餐盤里,又給她系好餐巾,讓她自己吃意面。
對面的君皓就沒這個待遇了。
比起笑笑,他的用餐禮儀更好一些,但吃一口偷看一眼溫玖的狀態(tài)破壞了整體完成度,顯得慫慫的。
自從知道他是君潮和陶可歆的兒子之后,溫玖的心情就很復雜。她對這樣一個小孩兒喜歡不起來,但這張小圓臉實在無辜,每次看上去都慘兮兮的。
她把笑笑的牛肉分給君皓一半。
笑笑吃的嘴巴鼓鼓的,她抬頭看了一眼,沒說什么,倒是君皓受寵若驚,兩手抓著兒童餐具,驚喜喊了一聲:“謝謝小嬸!”
溫玖:“……叫我阿姨就好。”
君皓兩眼直冒星星:“好的小嬸!”
君瀾完全不制止,但嘴角上揚的弧度出賣了他的情緒。溫玖不可能和小孩計較,她忍著吃了兩口飯,又問道:“我剛剛跟你說的事——”
“談也別談。”君瀾一口回絕,“我的事不用你管,周云初那邊我自然會去道歉,但不需要你來做什么。”
溫玖狐疑地看著他:“你說的道歉,不會是甩他一筆資金吧。”
君瀾切著盤子里的牛扒,選了幾塊扔到君皓餐盤里:“他們現(xiàn)在就缺這個,我批一筆錢過去,也算是投其所好,比你搞個什么破比賽有用多了。”
溫玖“哦”了一聲,低頭扒拉了幾下食物,搖頭道:“你真是擅長破壞一切關系。”
君瀾手上的動作頓住,他輕輕放下餐具,抬頭問道:“什么意思?”
溫玖嘆口氣。
等到那位婦科圣手給陶可歆開了調理方子,恭祝她一胎八寶之后,自己再進去當個對照組,用難以懷孕的凄涼人生襯托出她的一帆風順?
瘋了才會去看診。
溫玖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腳步動靜有些大,君瀾一行人聽到聲音,抬頭望過來。
徐牧尷尬至極,他先往左邊追了兩步,又往右邊挪了兩步,最后干脆放棄,停留在原地擠出職業(yè)假笑:
“君總。”
……
溫玖快步走出充滿苦澀藥味的中醫(yī)門診。
其實在聽到那夾子音的時候,她就知道大事不好,可萬萬沒想到,君瀾這個時間管理大師居然這么會安排!
昨晚守著自己睡覺,一大早就來未婚妻這里報道。
一邊請來婦科圣手為陶可歆調理身體生兒子,一邊又讓她來治療不孕不育。
難怪年紀輕輕就能撐起君盛這么大的集團,難怪不到三十就能當選全球知名企業(yè)家。
這時間管理和物盡其用的本事,普通人真是望塵莫及啊!
溫玖臉色青紫,站在醫(yī)院門口等車。
她此刻只慶幸自己沒有真的進入那個中醫(yī)門診,不然等到傅老太太診出她難以懷孕的結論時,再和陶可歆迎面撞上,那才叫羞憤欲死。
醫(yī)院附近的人很多,根本叫不到車。
溫玖早上被抽了好幾管血,又沒吃什么東西,此刻和一群人搶出租車,有些搖搖欲墜。
恰時,一輛公交車緩緩駛入站內,站內乘客涌然擠上去,把前車門堵得關都關不上。
她沉默三秒,正準備打開叫車軟件繼續(xù)等到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強勢擠入公交車道,停在她的面前。
后座車窗緩緩落下,某個剛剛還在和未婚妻一家親的狗男人吩咐道:“上車。”
溫玖有些愕然,但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漠然移開視線,繼續(xù)用手機叫車。
她不急,君瀾更不急。
一人一車就在這里耗著,直到后面那輛公交車終于關好了門,“嘀嘀”按起了喇叭。
溫玖坐不住了。
她看了看后面的公交,又看了看面前的邁巴赫。
后座車窗還開著,露出男人輪廓鋒利的側臉。
“嘀嘀——”
公交車司機從車窗里伸出腦袋,大罵道:“走不走啊!不走別占道啊!”
“誰叫的車啊!趕緊上車啊!堵在這里制造堵塞,我要報警了啊!”
就連站臺上的乘客也罵了起來,溫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趕緊關閉叫車訂單,灰溜溜坐進車里。
車窗上升,隔絕住外界的嘈雜與窺視。
開車的不是徐牧,而是君瀾的司機小王。
他不是第一次給兩人開車了,溫玖一上車,他就自覺升起了中間的擋板,把后座的空間全部留給二人。
簡直無語了。
剛坐好,左手就被旁邊的男人握住。
溫玖下意識往回抽,用力過猛,手背打到了前面的擋板上,發(fā)出好大一聲響。
平穩(wěn)前進的車子突然一個急剎,下一秒又若無其事地開起來。
君瀾斜撇她一眼,并未說什么,彎腰把掉落在地上的巧克力撿起來,拆開外包裝袋后喂到溫玖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