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微妙的變化
    入座的時候，刁傳靜安排座位，自然是按照職務(wù)大小。至于張元慶，在他的上座。
    張元慶自然要推讓一番，論級別也是自己應(yīng)該坐在門邊。只是刁傳靜一口一個遠來是客，將張元慶安排在衛(wèi)鈺翔的下手。
    沒想到張路安卻說道：“來，元慶過來，坐我和周書記中間，有你在中間我有安全感。別忘了，你曾經(jīng)也是二科科長，當(dāng)過我一個多星期的秘書。”
    張元慶愣了一下，張路安讓自己坐在中間，那豈不是自己還在衛(wèi)鈺翔的上手，那像什么話。
    張元慶不過去，可是張路安似乎玩真的：“你要不過來，我就坐過去了。哪次吃飯，咱倆不是坐在一起？”
    的確在市政府大院的時候，張路安每次吃飯都要坐在張元慶的身邊。用張路安的話來說，就是兩人性格相投，而且五百年前是一家。
    只是張元慶總覺得有些不妥，周強斌適時開口：“今天吃飯，沒有什么上不上座的，你們愛怎么坐就怎么坐。都過年了，就別說那一套臭規(guī)矩  。”
    結(jié)果張路安果真騰出了一個位置，張元慶沒辦法坐了過去。他心里覺得古怪，張路安為什么偏要讓自己坐在中間，好像也不完全是表達跟自己親近。
    入座之后，張路安似乎跟張元慶關(guān)系很好的樣子，跟他聊了起來：“今天我特意帶了一點好東西過來，你嘗嘗味道怎么樣？”
    張路安說著指了一下一盤子涼拌野菜，張元慶一看，這不就是馬齒莧么？這個野菜太常見了，各個地方都有，有的地方叫做豬母菜、瓜子菜、馬蛇子菜等。
    張元慶笑了笑：“張市長要是感興趣，我下次從白彭鎮(zhèn)的山里面給你摘一些過來。這種馬齒莧要吃嫩吃鮮，的確對高血脂、高血壓有保健作用。”
    “我倒是忘了，你就是從山里回來的。這玩意是我老家人送過我的，送了一大袋子，今天正好聚餐帶了一些過來。沒想到，在你面前班門弄斧了。哈哈。”
    張路安倒是開懷大笑。
    其他人不管好笑還是不好笑，都跟著笑了笑。
    在張路安插科打諢之下，周強斌反倒顯得有些沉默。等他們玩笑過了之后，周強斌緩緩提杯：“行了，老張你也別老是開小張的玩笑。今天是除夕，主要大家都是不能回家團聚的苦命人，就湊在一起吃個飯，今天晚上我買單，誰搶我就急眼了。”
    “感謝周書記。”眾人紛紛舉杯，喝了這一杯。
    周強斌讓張路安提第二杯，張路安卻沒有提，笑著說道：“讓衛(wèi)市長來，我可不提這個酒。”
    張路安等于是拒絕了，張元慶這才琢磨出了一點味道。
    從開始到現(xiàn)在，張路安先是不愿意跟周強斌坐在一起，現(xiàn)在讓他提第二杯他也不愿意。雖然他一直笑瞇瞇的，還跟張元慶開著玩笑。
    但是張元慶不由想起之前方琦玉跟自己說的，張路安似乎對周強斌的一些做法頗有微詞。現(xiàn)在看，方琦玉說得不假。
    張路安和周強斌應(yīng)該都算是周老爺子的門生，按說是一條戰(zhàn)線的。不過這種派系，有時候又很難界定。
    例如周強斌他既屬于周老這邊，又屬于閆書記那邊。到了一定層次之后，并不像很多人認為的，像是武俠小說里面的門派，你是武當(dāng)?shù)模沂巧倭值模缓笕A山論劍一通打。
    在體制內(nèi)，越是往上越是會模糊了自己的派系特征。有時候相互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與斗爭，更是一種理念聯(lián)合與分歧。例如鷹派和鴿派，哪怕同一個派系里面還有一些不同的內(nèi)部矛盾。
    合縱連橫，水無常勢，這才是體制內(nèi)的正常情況。
    只是周強斌和張路安遠遠沒有到這個層次，這時候派系關(guān)聯(lián)應(yīng)該在他們身上體會很明顯的。兩人同屬于周老門生，理應(yīng)相互支持。
    可是為什么，張路安現(xiàn)在隱隱有疏遠的感覺。
    周強斌肯定是有所察覺的，但是他沒有絲毫的表示，反而在前面三杯共同飲完之后，他就開始逐個碰杯。第一個就是張路安。
    “張市長，這一年辛苦你了，明年工作壓力也不輕，擔(dān)子都在你身上。”
    周強斌笑著說道。
    張路安笑呵呵的：“周書記，我知道要說忙，還是您最忙。我其實也就是打打醬油，跟著您后面搖旗吶喊。就等年后大會，您當(dāng)選之后，帶領(lǐng)我們市政府一班人，施展拳腳，大干一場。”
    兩人碰了一杯，都是將小杯一飲而盡。
    周強斌又看向衛(wèi)鈺翔：“衛(wèi)市長，感謝工作上的支持，別的我就不說了，干了這杯。”
    衛(wèi)鈺翔看起來很有書生氣，不過煙癮很大，張元慶看他一根食指似乎都被熏黃了。他端起酒杯，嗓音略顯沙啞：“周書記，咱們不說那些客套話，你指哪我打哪。”
    說罷兩人也是一飲而盡，張元慶則是見縫插針，起身敬向張路安。
    “哈哈，小張你去了下面，現(xiàn)在進步很快。低眉順眼的，知道蟄伏了。”
    張路安仿佛一眼就能看破，張元慶隱藏在骨子里面的本性。
    張元慶也不在意，嘿嘿一笑：“張市長，在您面前，我不一直都是伏著么，啥時候起來過。”
    張路安似有所指地說道：“蟄伏是好事，有時候就要沉得住氣，否則就隨波逐流了。在這個體制內(nèi)，隨波逐流的人，都沒有什么好下場的。只能說是漂到哪，就算哪。”
    張元慶恭敬的受教，可是心里卻總覺得這番話，不是說給自己聽得。他喝酒的時候，側(cè)目看了一眼周強斌，他毫無反應(yīng)。
    這餐飯，吃得張元慶并不舒服，他時而覺得抓住了一些微妙的情緒，時而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但是他可以確定一件事，那就是張路安肯定是有些不對的。
    而且張路安除了找周強斌喝了一杯之外，后面都是跟張元慶喝得多。
    不知道的人，還認為張元慶是張路安的侄子呢。就連刁傳靜都暗暗咋舌，這張元慶是人格魅力很強么，怎么感覺這些領(lǐng)導(dǎo)跟狂蜂浪蝶一樣，圍在他周圍。
    就連衛(wèi)鈺翔都對張元慶有些刮目相看，主動與他喝了兩杯，張元慶也急忙回敬。特別是有一杯，提著量酒器跑到衛(wèi)鈺翔身邊去敬酒。
    他心心念念那條路，如果得到衛(wèi)鈺翔的支持，那就是很大的助力了。自己總不能事事都找周強斌，那像什么話。
    一頓飯下來，張元慶喝得也有些上頭。
    等到飯局結(jié)束的時候，張元慶搖搖頭正要起身去送周強斌。
    張路安卻將他一拽：“你小子，還當(dāng)你是周書記的秘書呢？周書記由小刁去送，你小子送我回去。”
    張元慶無奈的看向周強斌，周強斌見狀呵呵一笑，讓張元慶把張路安先送回去。
    張元慶也有這個意思，他覺得張路安讓自己送，應(yīng)該是有話和自己說，而且應(yīng)該是和周強斌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