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眼里，黎音不過是個家里破了產，無依無靠的孤女。
將她懲治一番，能讓顧家和林家都滿意。
何樂而不為呢。
反正她就算是死了，也是無人在意的。
最多，也就給錢了事。
“你們不能這樣。”黎音無力的為自己辯解。
可這個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巴不得她不好。
踩低捧高是他們最會的游戲。
林太太抬起下巴，貴婦人傲慢的姿態，都是輕蔑，“動手。”
“等等。”覃云芝忽然開口。
林太太臉上立刻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云芝，怎么了？”
覃云芝目光柔柔的看著黎音嘆氣，語氣忽然變得悲憫，“她一個這樣的女人，被斷了腿以后無法生活，對社會來說，也是個負擔。”
林太太有些不滿，“少成是你的表弟，他被人打成這樣，都是因為黎音，你怎能為她求情呢。”
覃云芝輕笑：“我的意思是，不如斷她一只手吧，這樣給了她教訓，也不影響她日常生活。”
黎音猛然抬看向覃云芝，那張美麗的臉上，滿滿的惡意。
她故意的。
她要毀了自己的手。
這個女人果真是睚眥必報。
“覃云芝，你真惡毒。”黎音掙扎起來，她死死的盯著覃云芝，滿是恨意。
覃云芝勾了勾嘴角，神情卻是極為柔和，像是在包容黎音的無理取鬧。
“黎音，我也是幫你，如果斷了腿，你以后生活會無比困難，可斷一只手，不至于讓你無法生活。”
她像個好人。
“云芝，她不領情就算了，之前她傷害了少成，你還出了一百萬和解，如今看來，真是個白眼狼。”
林太太翻了個白眼，她之所以要斷了黎音的腿，還有個原因是因為之前黎音砸了林少成一酒瓶子。
林家還賠了一百萬。
這讓她耿耿于懷。
覃云芝溫柔的道：“就這樣吧，小姨。”
她是覃家的大小姐，真決定的事，林太太也沒辦法改變。
只能恨恨的盯著黎音，道：“便宜你了。”
右手被摁在冰涼的地板上。
保鏢狠狠地抬腳，這一腳下去，黎音右手必廢。
黎音恐懼又絕望。
她想，這個世界為何如此的不公，她從未傷害過任何人，可這些人偏偏把她踩在泥里還不夠，還要一遍遍的凌遲她。
眼淚滑落，她只能看著那只腳落下。
“砰。”
病房門推開。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看著病房里的一切。
“你們在干什么？”
林太太還沒來得及開口訓斥，就看到他身后的男人。
“季總？”
季川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病房里的所有人，然后看向昏迷不醒的林少成。
“林少爺傷得很重？”
覃云芝笑著主動走過去，“阿川，你怎么來了？”
林太太使了個眼色，保鏢立刻松開了黎音。
她知道覃云芝正在和季川接觸，怕是會聯姻，這個節骨眼兒上，她這個覃家的親戚，自然不敢給覃家招黑。
黎音淡漠的道：“來醫院看爺爺，剛好在外面遇到林二少爺，聽說林少爺出了事，過來看看。”
覃云芝驚呼：“爺爺怎么了？”
她溫柔似水的挽住季川的胳膊：“我們去看看爺爺吧。”
季川點頭：“好。”
黎音咬牙，指甲掐在掌心，一片疼痛。
她看著季川，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她幾乎是在季川抬腳的同時，開了口：“季總，求你救救我。”
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
季川已經好整以暇的轉過身來，似乎他等的就是這一句話。
“黎音？”
黎音跪在地上，“求季總救救我，他們要打斷我的腿。”
她仰著頭，蒼白的臉上滿是淚水，像是最柔弱的菟絲花，只等著一個可以攀附的存在。
黎音也不確定季川會救她，還是會選擇為了覃云芝一走了之，可她只有這一個機會。
覃云芝氣得咬牙，可臉色還是柔和的，語氣溫柔，故作驚訝：“黎小姐，我知道你嚇到了，可你也不能這樣誣陷別人啊，明明小姨他們只想請你來說明情況啊。”
黎音才不管她說什么，只看著季川，“季總，我說的是實話，林家，他們恨我之前用酒瓶子砸了林少爺的頭，又賠給我一百萬，所以要打斷我的腿。”
她沒提這次的事，而是提了之前那件事，因為那一百萬季川是知道的。
“那件事，季總您也是知道的。”黎音故意強調著。
當時還是季川救的她。
所以覃云芝想反駁，都無從反駁。
季川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太太，“林太太是覺得我季川處事不公嗎？”
“季總誤會了。”
“既然如此，那就報警處理吧。”季川冷冷的嗤笑，“相信警察會還給林少爺清白。”
林太太驚慌失措，“不能報警的，季總，我真的只是想請黎小姐過來了解一些事情，打斷腿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她一邊說一邊給覃云芝使眼色。
林少成做過的壞事沒有一籮筐也有半簍子，林家不知道拿錢給他擦了多少次屁股。
如果真的被查出來，他下半輩子就毀了。
林少成的弟弟，林家的二少爺林少謙也忙道：“季總誤會了，我媽她不是這個意思，上次的事是大哥做的不對，賠償是應該的。”
他真是對這個大哥無力吐槽了，還有他母親，一味的溺愛大哥，出了事就是給錢加威脅，站在還被季總看到了。
想到剛剛和季川談出了點苗頭的合作因為這事要黃，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兒。
覃云芝幫著說話：“阿川，真的是誤會，這次是因為顧長明為了之前的事將少成打成了重傷，昏迷不醒，小姨只是想問清楚他們的關系。”
只差沒直接點名黎音是腳踏兩只船了。
黎音站了起來，她看著覃云芝，那樣平靜的眼神，讓覃云芝心里涌上不好的預感。
她可沒忘記黎音上次那樣直白的問她要錢的事。
黎音不怕得罪她的。
她沒來得及開口。
黎音柔弱的聲音，卻絕不軟弱：“覃小姐剛剛不是還同林太太建議，不打斷我的腿，而是斷了我的手嗎？怎么就變成了問了？”
覃云芝怕什么，不就是怕季川知道他的真面目。
可她偏要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