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女子聲音清清冷冷的,帶著幾分高傲和調侃。
光是這聲音聽起來便知此人身份不簡單。
她也的確身份不簡單,乃是當今最有可能稱帝之人。
白溫錦轉過頭,扯了扯嘴角,“盛家主,你這樣調侃我,有趣嗎?”
盛明月笑了一下,“不敢與她對上?”
“這世間也沒幾個人敢吧?”白溫錦嘖了一聲,盯著盛明月,“難道你敢?”
這話很明顯帶著挑撥的意味兒。
盛明月笑了一聲,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我現在,有何不敢呢?”
“那不然,你試試看?曾經這慕靈鳩是你的對手,現在的確也很可能不是了,我也想知道如今的你們到底誰才是最強的。”白溫錦繼續挑撥。
“你還真是又廢又壞。”盛明月評價道。
白溫錦被這話說得很沒面子,好歹也是當了這么久家主的人,很少聽到這類不好聽的話。
“我不過說句實話?!彼砬辇斄?,看起來十分難看。
盛明月不在意他,涼薄的視線從白溫錦身上掃過。
“既然你要看,那就給你看看吧?!?/p>
盛明月說話間就來到了慕靈鳩面前。
她一出現,周身氣場十分冷,低氣壓和威壓讓周圍的人幾乎是直不起腰。
她的威儀已經如此恐怖了。
慕靈鳩意識到盛明月怕是馬上就要進階了。
她立即抬起頭盯著盛明月。
盛明月鳳眸挑起,盯著慕靈鳩看,眼神涼薄。
“好歹活過來了,你不該這般囂張跋扈,引人注意的。”
這話就很引人遐想,之前原本就有人心里面猜測慕靈鳩身份,現在見著盛明月都出面了,大家都慕靈鳩的身份就更加好奇了。
慕靈鳩單薄的身體站得筆直,面對盛明月也半分沒有犯怵。
她抬起頭,直視她。
“不過是路見不平罷了。我沒必要藏著掖著。”
盛明月笑了一下,她笑起來很好看,花草失色,唯她獨美,猶如一只傲慢的牡丹。
“是嗎?”輕飄飄的一個字,“你以前好像也是這樣的。不過,這白家說到底也是你扶持起來的,要怪也要怪你自己。你若是不去信那些人,又怎么會這樣呢?”
“我想試試。”慕靈鳩道。
“試試?”盛明月被這幾個字整得有些摸不著頭腦,“試什么?親情么?有必要嗎?修行這么久,還看不明白?”
慕靈鳩盯著盛明月,他們曾經是敵人也是朋友,現在……應該也是。
“嗯,有必要,必須要這么做?!蹦届`鳩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道:“你什么時候突破靈帝?”
盛明月收回視線,將慕靈鳩先前的話在腦海里面過了一遍,總覺得慕靈鳩有什么事情瞞著,她不知道。
也是,她們的關系,她還沒必要知道。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如同蔥根一般的漂亮手指,上面一朵嬌艷欲滴的紅色寶石薔薇花,開得正盛。
“為何?”
“聽我的?!蹦届`鳩就這三個字。
盛明月沉默了一下,隨后盯著慕靈鳩嗤笑一聲。
“聽你的?你有什么立場說這句話?別忘了,你如今什么也不是。只要我想,也能在此時此刻殺了你。慕靈鳩啊,你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慕靈鳩了。天才隕落之后也只是一灘爛泥啊?!?/p>
慕靈鳩沒有回話,但她也沒有生氣,很平靜,又不卑不亢。
她所展露的氣質可不是什么泥,而是令人無法忽視的強大。
兩人對峙著。
周圍無人講話,落針可聞,只一雙雙眼睛安靜地看著她們。
此情此景何等相似。
百年前的兩位天之嬌女,在百年后又在同一個地方針鋒相對。
有的人都激情澎湃,想要說點什么。
當年的慕靈鳩少年將軍,紅綢束發,騎著雪白戰馬,身后跟著氣勢洶洶的朝奉宗弟子,那一身鐵血氣息,如地獄中爬出來的鬼魅。
強勢如斯的少女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盛明月。
被人捧在手心的天之嬌女,天下第一的天才少女,第一次被人說:“不如她?!?/p>
盛明月此生從不服輸,特別是面對慕靈鳩的時候,即便是輸了,她也是不認的。
她是差一點,只是差那么一點罷了。
她天賦不差,驚才絕艷,若是自己運氣才好一點,她便是這世間的獨一無二。
只是差那么一點點。
如今,再度見到慕靈鳩,她身上沒有了那股戾氣染血的氣質,多了一股淡淡的清絕溫柔。
但在她面前,她似乎仍舊還是不夠,差一點點,差哪里呢?
“我盛明月不差你什么,我也能成為女帝?!?/p>
慕靈鳩執拗看著盛明月,“再等一等,最好別是這時候。”
“你知道些什么?”
“嗯?!?/p>
“可我等不及了。”盛明月眼中有一些急切,“我總不能等你再度走在我的前面。你比上次見面又進步不少,這么下去,很快又該站在我面前了。這一次,你沒資格。”
“我這次不會成帝?!蹦届`鳩一臉認真,“我有另外一條道?!?/p>
盛明月不解盯著慕靈鳩,似乎在探究她這話的真假。
最后搖頭,“不管怎么樣,我會試一試。待我稱帝便是這世間唯一帝王,靈帝,也該輪到我坐一坐了?!?/p>
“盛明月……”慕靈鳩叫她。
盛明月微微蹙眉,她知道慕靈鳩說這些話肯定是知道什么,她稱帝肯定會很危險,很危險。
但是她真的想稱帝,如今有這個契機,她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若是錯過了,也許她就沒機會了。
稱帝契機不是時時都有的,她正好到了這個點,斷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她等了許久,等的便是那一日。
她向來心高氣傲,百年前輸給慕靈鳩,她悔恨不已,連帶著盛家也龜縮了百年,她在她的光芒下顯得如此渺小。
但她向來是綻放于世間的絕世,又怎甘心居于人下。
即便知道什么,她稱帝了又有誰能對她做什么呢?
“你如今沒資格喚我名諱。”盛明月說完,轎攆便從慕靈鳩身旁飛過。
旁邊的陸止白意味深長看了一眼慕靈鳩。
“你是不是不想師父……”話沒說完,彼此都知道這意思。
師父時間不多了,而盛明月正好到了這地步,他們之間大概只能活一個。
她想提醒一下盛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