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秀男的本意是，今天這頓飯把陸寒和鳳九的事兒定下。
雖然這么做很倉促，但作為一個父親，他絕對不能接受讓女兒去歐羅巴和親，那只有效仿古代選秀女時的方式，緊急定下婚事。
所以，一切從簡也就可以理解。
所以，見到陸寒就叫“賢婿”也可以理解。
這個時候，鳳秀男和普通的女生家長沒有什么兩樣，保住女兒是第一位的。但是，其他鳳家人卻未必這么想，呵呵……你鳳秀男可是王族族長，享受萬眾矚目，多么風光啊。現在讓你嫁女兒去歐羅巴就不愿意了？
好事兒還能讓你都占了？
不要以為一個家族的成員會齊心，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他們本以為鳳月生出面，能把事兒攪黃了，讓鳳九老老實實嫁給波特，沒想到老爺子似乎要賺一筆大的，直接跟陸寒打賭，眾人既興奮又擔憂，當他們陪著陸寒坐下一起用餐的時候，這種復雜的情緒就變成了對陸寒的“圍攻”。
“陸少主，你有多大把握打敗波特？”某位鳳九的堂弟笑道，“外面可都開盤了，買你和買波特的都差不多，你給透個底，讓我們鳳家人也跟著小賺一筆唄。”
“咳咳……”鳳秀男咳嗽一聲，用眼神警告族人少惹事。
但是，財權在鳳月生手中，這群族人又不像鳳天南那樣“追求進步”，就想著混吃等死，根本不在意鳳秀男的警告。
“叔，我就是問問，難道問問都不行？你的準女婿這么金貴呢？”鳳九的堂弟撇撇嘴。
陸寒夾了一只蝦扔進嘴里，笑道：“如果全力出手，波特在我手里撐不過十秒。”
某位堂妹翻了一個白眼兒，笑道：“我說話比較直，可能不太好聽……”
還沒等她將問題說出來，陸寒就截斷她：“知道說話不好聽，就閉嘴。”
鳳九差點兒沒忍住笑噴。
鳳家的這些堂兄堂弟堂姐堂妹，一個個趾高氣昂，比鳳九還像嫡支。
為了維護家族內部團結，父親一直采取懷柔手段，更把他們慣得不像樣子，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竟然敢對堂堂天龍少主采用居高臨下的語氣說話，真是不知死活。
她悄悄朝陸寒豎起大拇指——懟的好。
陸寒淡淡一笑——多謝夸獎。
倆人之間忽然心有靈犀。
陸寒忽然覺得，鳳九這丫頭似乎變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刁蠻任性不講道理，變得平易近人，仙女也開始下凡了。
這一刻，頗為動人。
被陸寒怒懟的堂妹直接毛了，微嘲道：“吹牛誰不會啊？可波特王子也是正經的大高手，如果你這么厲害，為什么在京城大學遇到他的時候不直接把他打趴下？不敢還是不能啊？”
陸寒放下水杯，淡然道：“你是不是搞錯了？”
“啊？”堂妹一愣。
“如果你不姓鳳，和我吃飯的資格都沒有。你問我問題？你配么？”陸寒毫不留情。
“這是鳳家！” 堂妹拍桌大喝，“你對鳳家不敬。”
“我敬鳳家什么？”陸寒沒有因為鳳秀男和鳳九在場而減弱輸出火力，反而義正辭嚴，聲音洪亮，“我敬鳳家的老太爺，尸山血海中走出來，數次大難不死，為大夏立下汗馬功勞；我敬鳳家老太君，丈夫出生入死，她一人操持偌大的家族，為丈夫提供堅強后盾；我敬西川督軍鳳天南，雖然是鳳家旁支，但兢兢業業鎮守邊陲，震懾歐羅巴的宵小之輩，盡管他兒子鳳子瀟扶不上墻，但相比他父親的功績，他干的那些破事兒可以忽略不計。”
“鳳家，我只敬這三人。”陸寒淡淡一笑，“就算是做代理國主的小四，我也是平視。至于你……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蟲豸罷了，算什么東西？”
“照你這么說，我們鳳家都是蟲豸了？”鳳秀男也有些光火，冷冷問道。
“難道不是么？”陸寒笑道，“老太爺掙下了潑天的功勛，為你們這些子孫后代提供蔭庇，你們在做什么？利用王族身份賺錢，少賺一點兒就跟殺了你們一樣，如果鳳家老太爺在世，你們猜猜他老人家會是怎樣的感覺？會為了你們這群子孫驕傲么？”
“鳳九！”陸寒直接點名，“你懂得王族的意義，這很難得。王族與國同休，享盡富貴，就要做好隨時為大夏犧牲的準備。我說的不是嫁給波特，而是需要你維護大夏顏面的時候挺身而出，不怕死。”
鳳九用力點頭：“陸寒，你懂我！”
歐羅巴王室青年軍來挑戰大夏，鳳九認為自己責無旁貸，陸寒針對這一點大加贊賞，鳳九心中暖意充盈，這一刻，陸寒和她堪稱知己。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陸寒淡然道，“身為王族，雖然名義上不能出仕，但你們可以從軍，像鳳天南一樣，用軍功殺出一條路，否則，你們就會眼睜睜看著鳳家衰落下去。”
鳳家眾人，都沒說話。
即使有個別人想要表達一下不滿，卻被鳳秀男用眼神制止。
為什么？
因為陸寒說得有道理。
現在的鳳家，幾乎接近廢掉。
鳳小四，也就是鳳一鳴，仗著王族的身份成為律典議會的領導者，甚至還機緣巧合成為了代理國主，但代理……總有盡頭。律典議會的領導者到了該換人的時候，鳳一鳴也無法留任。
之前和鳳家保持密切聯系的律典議會議員們也會隨著時間流逝，換掉的換掉，疏離的疏離……
鳳家的衰敗，就在眼前。
作為族長的鳳秀男不是沒有考慮過為家族鋪路，但王族這個頭銜，太沉重，也太大……大到阻擋了他的視線。人人都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有幾個人會勇敢得另辟蹊徑？
陸寒的話，堅定了鳳秀男的信心。
“陸少主，你說軍功……兩界山么？”鳳秀男道。
陸寒搖搖頭：“鳳伯伯，你覺得歐羅巴王室青年軍這一次主動上門約戰，只是為了威懾？”
鳳秀男的表情也凝重起來：“你的意思是，歐羅巴王室真有可能開戰？”
“不是有可能，而是百分之百。”陸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