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妃和男子同時望去。
那一刻,李妙妃全身汗毛全都炸起,一股涼意從頭頂竄到腳底,仿佛電流貫體,整個人酥酥麻麻……
舷窗外,恰好是機翼。
機翼前端邊緣,一名頭發斑駁的男子盤腿而坐,而笑呵呵望著她的方向。
不,確切得說,是望著她。
對方明明距離自己還有十幾米,可李妙妃卻有種對方就在自己面前的感覺。
他的臉似乎比周圍環境的分辨率要清晰數倍。
可即便這樣,李妙妃也看不出對方的年紀。
這是一種無法言傳只能意會的感覺,他的眼中似乎流淌著時間長河,他斑駁的發絲中仿佛有星辰殘骸,他就坐在哪里,一眼望去好像穿越千年時光和古人對視。
李妙妃立刻知道他是誰了。
陸寒曾經形容過老龍主的樣子,和眼前的男人一樣。
李妙妃的臉上綻放燦爛的笑容。
“師尊!”
她甜甜叫了一聲,這當然是站在陸寒的立場上。
對方自然是老龍主蒙千歲,他呵呵一笑,視線越過李妙妃,望著她身邊的男人,面容冷厲:“用我弟子的媳婦做你的藥引,你真是狗膽包天。”
怪事,明明隔著舷窗,老龍主的聲音卻像在機艙內響起。
每個人都能聽清楚。
男人面色大變,渾身顫抖:“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我絕對不敢。”
李妙妃發現,他額頭滲出了一層汗珠。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兒。
“晚了。”老龍主冷冷一笑,伸出手指朝男人一指。
“呃……”
男人的身體轟然一震,頭歪向一邊,血從嘴角溢出。
“啊!”四周的乘客尖叫起來,整個機艙亂成一團。
“不用害怕,他死不了,但他流竄多年,犯下不少惡事,到了京城自然有巡防局的人來接管。”老龍主的聲音在機艙內回響。
空姐和空警立刻將男人控制住。
男人已經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勢蜷縮在座位上,活像一只被綁住螯的螃蟹。
大家依舊驚恐得望著窗外的老龍主。
今天這事兒怕是要上新聞了。
老龍主根本不在意,視線轉向李妙妃,嘴里輕輕說著什么,但是聲音卻直接灌進李妙妃的腦海中,李妙妃身體微微僵硬,因為對方的話語確切得說是一種叮囑,她全神貫注記住對方所說的每一句,聽得滿身大汗,心驚肉跳。
“記住了么?”
老龍主的話又在耳畔響起,看周圍人的表情應該是都沒聽到。
“記住了。”李妙妃下意識點頭,并且大聲回應。
這又惹來旁觀者的異樣目光——這姑娘自言自語個啥?
“那好,我走了。”老龍主傳來最后一句話,在機翼上站了起來。
“看啊,這是要跳下去么?”
有人驚呼。
他們猜對了。
罡風中,老龍主的外套沒有任何抖動,似乎那恐怖的風壓并不存在,他向前一步走到機翼的邊緣,直挺挺得躍了下去。
“啊!”
人們同時驚呼,瞬間湊到舷窗前,只能看到老龍主的身影快速下落,在某個瞬間轟然向航班一側飛去,很快就沒了蹤影,化作碧空中的驚鴻。
“神仙,這是神仙啊!”
不知道是誰哭喊了一聲。
“神仙啊!”
其余人也從震驚中緩了過來,變得激動萬分。
這世界有武者,普通人是知道的。
但武者到了天人之上是什么樣子,普通人很少有人知道。
到了老龍主這個層次的武者,會是何種狀態,普通人無從得知,今天驀然目睹,心神受到極大的沖擊。就連本該維持場面的空姐和空警也是瞳孔狂震,半晌無語。
那個人……竟然在飛。
不少人流下眼淚,他們不知道為什么哭,但就是很想哭。
李妙妃閉上眼睛,逐字逐句回憶老龍主叮囑的內容,身體越來越冷……要出大事了,可是龍主為什么不能親自插手,而非要通過她?
就因為自己和陸寒雙修的效果最好么?
可這么羞羞的事,老龍主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差點兒忍不住給陸寒打電話,但終究還是忍住了,老龍主言猶在耳。
“陸寒,你不要出事啊……”李妙妃暗暗祈禱。
在剩下的航程中,機組給李妙妃升到頭等艙,無微不至得照顧她,直接把她當成神仙的徒弟,畢竟那一聲“師尊”可是實實在在得叫出來了。
在緊張的期盼中,李妙妃乘坐的航班終于到達京城。
走到出站口,李妙妃忽然感受到一股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下意識的,李妙妃扭頭朝目光來處望去。
另外一條通道,走來一幫外國人,有男有女。
從生理特征判斷,他們應該是歐羅巴人種,但是發出目光的則是這群外國人中一名不起眼的矮個子男子,相比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同伴,他只有一米五左右的身軀太過扎眼,不過他和李妙妃的視線僅僅對視了一下就挪開了,似乎一切只是無意。
“他應該是武者……”李妙妃對自己說。
這一群外國人出站的時候,有幾雙眼睛一直關注著他們,當幾名外國人有所察覺慢慢轉頭的時候,卻什么都沒發現。
他們上了一輛大巴車。
波特王子早已經坐在最后一排,微笑等待他們。
“我的朋友們,我等你們很久了。”波特大笑起身,和每一位同伴擁抱致意。
這一批人是歐羅巴王室青年軍的高手們。
他們并沒有乘坐專機,而是聽從波特建議搭乘航班趕到大夏京城。
矮個子站在最后,含笑看著波特。
最后,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波特甚至還調皮得將矮個子“舉高高”。
“好了,波特。”矮個子連連擺手,示意他停下這種幼稚的動作。
“哈哈,威廉,你能來,我就安心了。”波特對待小個子的態度明顯不同,其他青年軍的高手也都習以為常。
“說說我們的對手吧……我已經等不及了。”威廉做了一個摩拳擦掌的動作,引起眾人輕笑。
“我們這次的主要對手,只有一個人——陸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