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守任命這種事，當然是歸政務院。
也就是歸在盧俊卿手下。
全大夏任何一位城守想要順利上任，必須有盧俊卿親手批復的公文，否則印信都拿不到。
石破虜一句話把鳳一鳴給干懵了。
“你是說，盧俊卿？”鳳一鳴下意識身體前傾，低聲問道。
石破虜望著他，不置可否。
也就是默認。
鳳一鳴重重得靠在椅背上。
政務院的大佬如果是會員，那他手下的能吏，干將，會不會也是會員呢？
“只有盧俊卿。”石破虜的下一句話讓鳳一鳴長長出了一口氣。
“因為，我只知道他。”石破虜接下來的一句話又讓鳳一鳴的心揪起來。
“因為我是扶桑皇子，皇室內的一位叔叔是十三階會員，他對我說過。”石破虜咬著嘴唇道，“你要知道，一旦進了魔鬼會，其實就等于自動放棄了正常的人際關系，我的叔叔不會因為我和他的血緣關系就對我格外照顧，魔鬼會要做的事，就是將種子撒向全世界。”
鳳一鳴點點頭：“你繼續說。”
此刻，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
鳳一鳴結束了對石破虜的訊問，回到家中。
陸寒幾乎以一己之力壓制了昆萊省余波之后，他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但是，進入家中的他卻發現氣氛不太對頭。
寬敞的主廳內，父親正襟危坐，弟弟也罕見得出現了，還有鳳家其他家庭成員也都在場，父親對面坐著兩名男子，其中一名須發花白的老者，看到鳳一鳴后笑著招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一鳴，坐。”
“李先生？”鳳一鳴皺眉，“您怎么又……”
“我怎么又來了？對么”年過八旬的老頭子呵呵一笑，“看來，人老了就不受待見了。”
“一鳴，怎么說話的？”鳳秀男訓斥道。
“李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鳳一鳴笑道，“能聽您的指導，是我的榮幸。”
李先生，他的正式頭銜是——資政。
在整個大夏，這樣的資政大概有十幾位，都是德高望重的泰斗級人物，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從未在朝堂上擔任任何職務，但……他們的徒子徒孫卻遍布大夏，他們的影響力非凡，連朝堂也必須對他們的意見加以重視。
所以就為他們安排了一個“資政”的頭銜。
有點兒類似大夏古代的“帝師”，沒有實際權力，但卻是學派領軍人物，擁有巨大的民間影響力，上一次他打電話要求陸寒釋放劉子寧和楊公慶，即使因為李先生的壓力。
而李先生說自己是受人所托，希望鳳一鳴給個面子。
鳳一鳴經過一番慎重的權衡，還是給陸寒打了電話。
當然，結果也很明顯，陸寒沒給面子。
他不但救走了兩人，而且設局擊殺三少。
鳳一鳴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事的，即便知道他也不會說什么。陸寒做事向來都是有理由的，作為朋友和國主，他會無條件支持。
李資政身邊是一位中年男子，表情倨傲，似乎鳳家欠了他幾千萬。
“一鳴啊……”李資政捋捋胡須，緩緩開口，“我聽說了一件事，你要調查‘魔鬼會’？是這樣么？”
鳳一鳴面色驟變，霍然起身：“李資政，您是從何處聽來？”
鳳一鳴覺得脊梁一陣陣發寒。
他提審石破虜，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沒想到轉頭就被李資政點破，這是什么意思？
“一鳴，不要激動，坐下我慢慢說。”李資政呵呵笑道。
“一鳴，坐。”鳳秀男道。
鳳一鳴深深吸了一口氣，黑著臉坐下。
他是堂堂國主，就算是過渡期，也是實打實的大夏第一人，被人這么抽臉還真是第一次。
“一鳴啊，‘魔鬼會’這件事情我可以向你解釋。”李資政笑呵呵道，“其實，就是一個精英結社罷了。大家拓寬人脈，有什么事發生就守望相助，這名字嘛，是有點兒驚悚，不過……會員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忠君愛國，是斷然不可能做出什么壞事的。”
“是么？”鳳一鳴呵呵一笑，“殺死嬰兒作為入會的投名狀，這難道也是好事？”
李資政的面色微變，淡淡道：“一鳴，你也是萬人之上的存在，說句誅心的話，人命很重要么？”
鳳一鳴心頭怒火轟然燒起。
他認真盯著這位李資政，想起他在接受政務咨詢的時候，那指點江山的樣子，忽然覺得他極為陌生且疏離。
“李先生，我可以非常負責得告訴你，人命很重要。”鳳一鳴一字一句道。
李資政的面色有些難看，呵呵干笑兩聲：“也對，大夏國主是大夏萬民的國主，自然會護佑萬民，可是這大夏的萬民在關鍵時刻未必會理解你的苦心啊。”
“李先生，有話不妨明說。”鳳一鳴不再拐彎抹角。
李資政道：“很簡單，你就當‘魔鬼會’這件事，不存在。”
“那我是否也要把昆萊之亂這件事當做不存在呢？”鳳一鳴瞇著眼睛道，心中怒極，“石破虜是金城城守，也是扶桑間諜，更是魔鬼會的成員。這下跌成員本來是在事成之后要替石破虜管理昆萊各個城市，同時有歐羅巴王室和南洋跟石破虜相呼應，目標就是肢解大夏，如果不是忠王陸寒力挽狂瀾，我就要成為大夏的罪人！李資政，你是扶桑人？是歐羅巴人？還是南洋人？”
李資政的臉黑如鍋底，被國主當面質問是奇恥大辱。
但是，鳳一鳴句句戳在要害，他還真是無力辯解。
他下意識望向旁邊的中年人，后者冷笑一聲：“鳳一鳴，差不多得了。”
“你又是誰？有什么資格對我這么說話？”鳳一鳴惱怒道。
“鳳秀男，你的孩子，你自己教！”中年人冷冷扔下一句，雙手環抱胸前，一副看戲模樣。
“父親？”
鳳一鳴愕然望向鳳秀男。
“一鳴……”鳳秀男輕嘆一聲，“他確實有資格對你這么說話，他代表的是咱們鳳家的恩主。”
“恩主？”鳳一鳴更懵逼了，“什么年代了？怎么還有恩主這種說法？”
鳳秀男嘆息道：“不管什么年代，鳳家也不能忘本。沒有恩主就沒有鳳家的今天。現在到了我們報答恩主的時候了。魔鬼會的事到此為止吧。”
鳳一鳴愣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