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們總說隨緣，也從來沒有認真討論過這個問題，但是上回錄節目時談到，她以為是彼此默認了。

    顧阮東牽住她的手禁止她亂戳，手心竟然冒出汗，依然一聲不吭，好在很快到家。

    陸垚垚雖然不知道什么事，卻莫名緊張起來，覺得自己犯了多大的事。

    兩人一路到臥房，顧阮東才松開她的手，從旁邊柜子里把那瓶維生素拿出來遞給她，觀察著她，沒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陸垚垚接過瓶子，開始時是茫然而莫名的，接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打開瓶子，倒出兩粒維生素片看了看，發現是真的維生素片后，更茫然了，看向顧阮東，見他臉色是真的不好，所以也瑟縮著，結結巴巴地問:“那個，之前，那瓶維生素呢？”

    “翠萍收走了，有什么不一樣嗎？”顧阮東明知故問，看她剛才變化多端的表情，心里大概有數了。

    他故意繃著臉看著她，像是藏著隱隱的慍怒正待發作。

    陸垚垚自知理虧，見他這樣更是慫得不得了，輕拽著他的一根中指，承認錯誤：“那是很早以前吃的了，就是你讓我出去躲危險，回京之前。”

    顧阮東的中指被她柔柔地拽著，他的心也軟了一塊，勾了勾，勾住了她的手，但是繼續面無表情。

    “我那時候生你的氣，又很傷心，你什么都不跟我說，那還要什么孩子嘛，所以就買了那個藥，但是我只偷偷吃了一次，你后來不是也不想要孩子，每次都避孕了嗎。”

    “真的只吃了一次？”顧阮東終于開口說話。

    “對啊，我自己后來都忘了這事了，否則怎么可能放在那里被你發現。”

    “要是沒被我發現，以后有機會還打算吃？”顧阮東勾著她的手指頭使了使勁，把她的食指夾得有點疼，但她能感受到，他比剛才明顯放松了很多，所以嘟囔道：“都說忘了，不會再吃了。”

    顧阮東看她，手指一轉，由勾著她到牽住她的整只手：“不管什么情況下，傷害自己身體的事情不要做，有任何想法，我們可以好好溝通。”

    他說得很認真，還帶著一點說教。

    “哦。”陸垚垚因為之前偷偷吃藥的事，有些理虧，有些心虛，所以乖巧應和著。

    但是過了一會兒，那股心虛勁過了之后，人就精明起來了，質問

    “所以你這幾天在床上那么對我是‘以泄私憤’嗎？”

    “情緒低落也是為了這事嗎？”

    “你就是這么溝通的啊？”

    “自己藏在心里不說。”

    “還說好好溝通。”

    “是不是活該啊。”

    “你做什么？”

    “啊唔。”

    她噼里啪啦一句接著一句說他，眼前忽然一暗，呼吸一窒，唇被他完全堵住，他掃過她口腔里的每一寸，又急又狠。

    她覺得舌尖都要發麻了，剛才還暴跳的像個小獅子，現在瞬間成了軟綿羊，攤在他的身上。

    良久，他雙眼微紅才松開了她，黑眸里照著她恍惚的臉，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唇被他啃的一定是紅腫了，麻麻的，

    “還使用暴力，罪加一等。”

    她控訴。

    顧阮東微微喘著氣，低頭看著她笑。

    她以為他又會說我錯了之類道歉的話。

    結果，這次沒有，“我確實活該。如果不是自以為是的想保護你，不想揭穿你讓你尷尬，也不至于自己難過這么久。”

    說著，又把她抱進懷里：“垚垚，我怕你是在騙我，應付我。與其說是不想揭穿你讓你尷尬，不如說是我害怕謊言后面的真相，寧愿自欺欺人，當做不知，粉飾太平。”

    因為他們的感情經過震蕩，也因為她的成長太大，在兩人的關系里，他已不如從前那么游刃有余。

    陸垚垚小沒良心，可太喜歡看他沒自信的樣子了，并不打算安慰他，反而說道，“就那么不信任我啊？那再加一條不信任我的罪，數罪并罰。”

    “怎么罰？”他作勢又要去吻她的唇。

    陸垚垚推開他笑道：“罰你一個月不準碰我。”

    “哦”他直起身，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忽又低頭在她耳邊說：“你這個罰，典型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笨。”

    陸垚垚就說吧，這個男人根本不需要什么安慰。

    什么沒自信？那都是她一剎那的錯覺。

    “改天再罰可行？今天先做點正經事。”他攔腰把她抱起，滾到旁邊的床上，前幾天的陰霾瞬間煙消云散。

    兩人正打得火熱，陸垚垚的手機響了，沒心思接，繼續纏在一起。

    不過幾秒，顧阮東的手機也響了。

    能同時給他們打電話的只有家里人，顧阮東不得不停下來，翻身去拿手機，一看屏幕跳動的是陸闊的名字，他按了免提，語氣頗為不耐：“什么事？”

    陸闊那邊聲音有些慌：“陸垚垚呢，讓她快來醫院，阮阮要生了。”

    床上的陸垚垚一聽更慌了，一下蹦起來，不知是要先穿衣服還是先穿鞋了，好在顧阮東鎮定，說了聲知道了，掛了電話過來幫她穿衣服。

    此時的陸闊坐在救護車上，大腦一片空白，一邊握著阮阮的手安慰她，一邊騰出手來，給所有家人和相近的朋友打了電話。

    垚垚和顧阮東直接去醫院等著了。

    聽瀾和卓禹安的車也在他們救護車后面跟著。

    他手冰涼，哪里是他安慰阮阮，分明是阮阮安慰他：“你別緊張，還早著呢。”

    實際上，只是羊水破了，肚子還沒有任何反應，不知什么時候生，這么興師動眾，阮阮自覺都不好意思，想讓她們都回去，等生完再來。

    陸闊：“不行，我太緊張了，需要他們來陪我，我一個人害怕。”

    阮阮無語了，嬌氣闊。

    看出他是真緊張，雙手都是冰涼的，不時問她感覺怎么樣。

    “我很好，放心。”阮阮反握住他的手，本來覺得好笑，現在只剩感動，她從小得到的溫情少之又少，從來沒有人這樣全心全意地關心她，只有陸闊，想到這，她的鼻尖忽然酸酸的，眼睛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