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合歡將球桿放下，向陸平招了招手。

    陸平垂頭喪氣來到他的面前，張合歡一桿清，漢縣人通常將之稱為炸清，這種一桿全收的場面，他們基本上都沒見過。

    張合歡如果不是借用了道具，今天估計要敗在陸平手下，贏得也很險，他向喬勝男道：“多虧了你！”

    陸平也認為自己敗在身邊少了個女人，又吹又磨的，難怪這貨動力十足。

    張合歡道：“說吧，昨晚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陸平道：“我都不知道你說什么？”

    張合歡掏出錄音放給他聽，當然是陸平給邱國凡打電話的那一段。

    陸平雖然承認給邱國凡打了電話，但是他不承認自己和昨晚的事情有關，他找邱國凡是因為想承包藥廠承建圍墻的工程，和張合歡所說的事情無關，他告訴張合歡，跟邱國凡在一起的是藥廠的財務總監徐啟月。

    張合歡問起上次他堵截自己的事情，陸平交代了雇他的人叫許杰。

    張合歡這一趟也不算全無收獲，離開桌球城，才發現喬勝男沒開車過來，原來喬勝男昨晚跟他通話之后，一直對他放心不下，剛好單位一早有同事開車來漢縣辦事，就搭順風車過來了。

    她知道張合歡住在漢園，準備找他的時候剛好見他開車出門，于是打了輛車跟蹤。

    張合歡把昨晚的錄音放給喬勝男聽，喬勝男聽完對這個邱國凡也非常反感，不過她提醒張合歡，這種事情最好通過警方來處理，他私下解決如果掌握不好尺度，很可能會觸犯法律。

    張合歡聽從喬勝男的建議，把錄音給了她，由喬勝男交給警方處理。

    喬勝男對他這份錄音的來源很好奇，張合歡當然不能告訴她自己利用真話卡從邱國凡那里套出了真相，只是把自己冒險爬到邱國凡房間外，在陽臺竊聽并錄音的事情說了一遍。

    喬勝男大概知道漢園賓館的狀況，雖然沒有親眼看到，聽起來也感到害怕，提醒張合歡以后少干這種危險的事情，萬一失足掉下去就麻煩了。

    因為喬勝男專程趕來這一趟，張合歡放棄了現在就去找邱國凡算賬的打算，雖然錄音交給了警方，估計這件事大概率追查不到邱國凡的身上，錄音這東西很難作為確實的證據，不過留在手里早晚會用上。

    午飯后兩人一起返回了鵬城，路上張合歡問起她外出培訓的事情，喬勝男告訴他中秋以后，至于去什么地方還是沒說。

    張合歡一邊開車一邊道：“你讓我別干冒險的事情，你自己也要有分寸，掃黑除惡我贊同，但是咱不能為了辦案把自己給搭進去。”

    “你想哪兒去了？”喬勝男搖下車窗，點燃一支煙，最近煙癮明顯又大了。

    “一去半年，還不告訴我去什么地方？還說要這半年斷了聯系，我就搞不清什么培訓要求這么嚴格，你該不是去當臥底吧？”

    “不是，我們系統本來就有保密條例，跟你這外人也說不清楚。”

    “你還把我當外人？勝男，我覺得咱倆關系不一般。”

    喬勝男笑了起來：“我可沒覺得。”

    “你是不承認罷了，普通關系你能為了我的事情一大早跑過來？”

    “朋友之間不是應該的嗎？”

    喬勝男望著窗外，心中感覺有些不舍，離開半年，這半年要徹底斷了聯系，有些話想說卻不能說，她也意識到了，自己和張合歡之間的關系正在變得不一般。

    張合歡道：“我肯定會想你的。”

    喬勝男抽了口煙，眼角瞥了他一眼：“跟多少姑娘說過這句話？”

    “跟你是第一次。”這話沒毛病，存在兩種解讀，全靠對方自己去理解。

    喬勝男道：“張合歡，別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做過得的事情瞞不過我。”

    又不是不知道他，跟楚七月也不清不楚的，這貨就是個渣男，喬勝男心中明白，跟這種渣男相處很不理智，但是有句話說得好，渣男就像垃圾食品，雖然有害健康，可他香啊！

    其實男未婚女未嫁，本來就應該有選擇，他能夠選擇，自己為什么不能？喬勝男因為這個想法而有些羞恥了。

    張合歡笑道：“如果男女之間毫無保留，什么事情都告訴對方，那就證明他們十有八九是哥們，可如果彼此都有些事故意隱瞞，那就證明彼此之間都有想法，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對方，都在乎對方的感受，咱倆目前就屬于這種。”

    “搞得跟你多有經驗似的，那是你自己的想法。”

    張合歡從前邊路口駛下去，在慢車道把車給停了，到崔寨了，老媽喜歡吃狗肉，張合歡去日月堂買點狗肉帶回去給她，問了喬勝男一聲，喬勝男不吃狗肉，張合歡記得楚七月也不吃，看來女孩子不喜歡吃狗肉的居多。

    張合歡稱了五斤狗肉，回頭讓老媽給姐姐分點，自從上次的家庭會議之后，老媽和大姐就陷入了冷戰，張合歡不想她們始終處于這個狀態，想幫著調解一下。

    喬勝男雖然不吃狗肉但是不反對別人吃，聞著一旁的反手燒餅挺香，去買了五個，張合歡一并把帳付了。

    看到張合歡拎了好幾包東西，伸手幫他拿著，張合歡遞給她倆小塑料袋，其中有一包是狗蹄，還有一包喬勝男沒怎么見過，一根根小棍子跟手指頭似的，伸手捏了捏，好奇道：“什么？”

    張合歡道：“就是我有你沒有的。”

    喬勝男臉紅了，拎起那包狗鞭砸在他腦袋上：“你口味真重！”

    張合歡樂呵呵逃上了車，剛好手機響了起來，喬勝男讓他接電話，自己去開車。

    電話是大姐張合欣打過來的，她找弟弟的還是為了房子的事情，雖然于漢卿答應多拿五萬塊，可回去之后就開始嘮叨，兩口子為這事兒沒少吵架，張合欣也很委屈。

    張合歡在電話里勸姐姐不用為難，這五萬塊回頭自己想辦法解決，讓她跟姐夫說，五萬塊自己出，到時候就說是他們給的。

    張合欣聽弟弟這么一說，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電話里客氣了幾句還是等于默認了這種方式，張合歡掛上電話，感覺大姐和過去不一樣，過去的大姐給自己花錢可從不含糊，想想可能也沒什么不同，過去大姐花得是家里的錢，不過大姐那時候沒結婚，他也沒有于漢卿這個姐夫。

    喬勝男在一旁多少聽到了一些，輕聲道：“怎么？缺錢？”

    張合歡道：“也不是很缺。”心中琢磨著是不是用聲譽值套點現出來。

    喬勝男道：“急用的話我借給你。”

    張合歡道：“我沒有花女人錢的習慣。”

    “借給你又不是送給你，有毛病！”

    張合歡忽然道：“剛說錯話了。”

    喬勝男聽他一驚一乍的，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張合歡拎起那包狗鞭道：“這玩意其實我也沒有，它有骨頭的。”

    喬勝男道：“你給我滾出去！”

    張合歡先把喬勝男送回家，給她搬了幾箱蘋果，很殷勤地表示要給她搬進去，喬勝男一看就知道這貨想混進自己家看看，也沒阻止，開了地下室的后門，張合歡抱著一摞蘋果給她送到了家里。

    進門之后就是個地下影音室，張合歡道：“你家地下室真大。”

    喬勝男道：“喝杯咖啡再走吧。”

    “好！”他倒是不客氣。

    喬勝男讓他把蘋果放在地下室的角落，自己去換了鞋，張合歡也跟著去換，喬勝男讓他別麻煩了，緊貼著地下影音室的是一個室內小型庭院，里面是日系枯山水的布置，中心種了一棵楓樹。

    向北是西式廚房和觀景餐廳，餐廳的北墻全都是落地玻璃門窗，透過這里可以看到北邊的下沉庭院，院子的東邊有棵桂花樹，西邊還是一顆桂花樹。

    院子雖然不大，可設計布局極其精美，正值桂花盛開之時，滿園香氣。

    喬勝男打開玻璃門，請張合歡去院子里坐下，自己去廚房內燒水泡茶，沖著張合歡道：“你要是想參觀，自己隨便看。”

    張合歡道：“我還是在這里坐著吧，萬一看到不該看的隱私物品就尷尬了。”

    喬勝男啐道：“張合歡，就你這流氓思想早晚都是被法律制裁的對象。”

    張合歡道：“所以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民警察對我面提耳命，時刻提醒我不要挑戰法律底線，關鍵時刻你還得挺身而出，甚至不惜犧牲你自己的身體來挽救我墮落的靈魂。”

    喬勝男道：“愛誰挽救誰挽救去，我可沒那個義務。”端著剛剛磨好的咖啡來到張合歡身邊，遞給他一杯。

    張合歡道：“真香！”

    喬勝男道：“我手磨咖啡的水準還是不錯的。”

    “我是說你身上。”

    喬勝男道：“能不能正經點，那是桂花香。”

    張合歡點了點頭，喝了口咖啡：“伯父伯母不在家啊？”

    喬勝男抬頭看了看天空：“我一個人住。”

    “一個人住這么大房子不寂寞？”

    “清凈，我喜歡獨處。”

    “你們有錢人的生活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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