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培紅道：“樹大招風，都怪你太有才了，其實鵬城電臺在播的《射雕英雄傳》也很棒，你難道沒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張合歡當然有打算，可是《壞小孩》和《射雕英雄傳》的版權過去都不屬于星域。

    他目前最確定的就是《上海灘》，他就算現在沒能力自己拍，怎么也要將版權拆分賣個好價錢。

    張合歡也沒瞞著羅培紅，將衛視找他買版權的事情說了。

    羅培紅一聽衛視有興趣，自然替他高興，她告訴張合歡不必有任何困擾，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到時候看誰給的錢多就賣給誰，交廣網方面，她會想辦法給回了。

    張合歡本來想問問交廣網給開什么價，可羅培紅沒說，估計這價格也夠親民的。

    一轉眼過去了七天，張合歡始終沒有給孫樹立回復。

    孫樹立開始有些緊張了，畢竟現在這部廣播劇的熱度越來越高，隨著劇情的發展，連他都聽得是欲罷不能了。

    他問了一下白櫻，白櫻故意告訴他目前有好幾家影視公司在和張合歡接洽，孫樹立本想聯系張合歡，可又想到他們之前定下的十天期限，以他的身份總不能出爾反爾。

    想來想去，還是找到了一個借口，他提出讓白櫻安排他去現場觀摩一下這部廣播劇的現場錄制。

    白櫻跟張合歡聯系了一下，剛好當晚就有錄制，還是一場重頭戲，張合歡欣然答應讓孫主任前來觀摩。

    當晚七點，孫樹立準時來到了交廣網的錄播現場，齊慧也跟他過來了，身為聯歡會成員，張合歡的小迷妹，當然不會錯過這個現場觀看偶像工作的機會。

    已經換上戲服的張合歡把孫樹立介紹給羅培紅，羅培紅對這位平江衛視的大人物非常客氣，請孫樹立指導，畢竟孫樹立是導演科班出身，現在又是成功的電視劇制片人。

    孫樹立看到張合歡穿著長衫感覺非常有趣，第一次看到廣播劇的錄播如此正式，連服裝都準備好了。

    其實張合歡的長衫是安然提供的，安然自費定制了幾套民國風的服飾，當然只有她和張合歡的，她認為這樣配音更能入戲。

    最近這幾天都沒有安然的戲，主要是許文強逃出上海流落香江那一段，今天又有了安然的戲份。

    她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因為她中間請了三天假，張合歡這幾天也沒見她，所以也沒來得及問她發生了什么？

    旁白聲響起：程程在酒店房間看著報紙，翰林的尋人啟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全部都是大號字。此時敲門聲響起，程程起身去開門，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面龐出現在她面前。

    音樂響起。

    安然不能置信地望著門外的張合歡：“文強？”

    她一頭撲進了張合歡的懷里，張合歡有些機械地摟住她。

    孫樹立心中暗贊，這一聲文強，哀怨中帶著哽咽，道不盡的委屈思念和愛憐，讓人感覺到這對戀人之間言有盡而意無窮的感情。

    安然緊緊地擁抱著張合歡，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會離去。過了一會兒，她才從張合歡懷里抬起頭，凝視著他，左手撫上張合歡的面龐

    “你瘦了好多啊！”

    孫樹立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是廣播劇的演播現場，他肯定以為會是一出舞臺劇。

    這女演員實在是太靈性了，只用了一個動作，一句話，就表達出了馮程程對許文強刻骨銘心的深情，令人感同身受。

    張合歡凝視著安然笑了，近距離方才發現安然這兩天憔悴了許多。

    安然望著他，也笑了，目光轉向桌上的報紙：“這些都是翰林的尋人啟事呀！”

    張合歡沒說話，嘴角微微顫了一下，他的表情由微笑轉為糾結，頭慢慢地低下，向前走了幾步，背對著安然。

    孫樹立看了羅培紅一眼，不明白她為什么沒喊卡，他感覺張合歡的表演過度明顯有些生硬，雖然幾個動作都做出來了，但是銜接不夠好，按照他的標準肯定要喊卡。

    不過他很快又反應了過來，這是廣播劇，不是電視劇，所以對表演并沒有多少要求。

    “程程，聽我話，回上海吧！”這是孫樹立第一次聽到張合歡在劇中的聲音。

    聲音深沉有力，將深愛又不得不壓抑控制的情緒把控得極其精確，和表演相比，他的聲音簡直太棒了，臺詞功底真得很強，閉上眼睛不看他的表演，仿佛許文強就在身邊。

    安然望著張合歡，吃驚錯愕，然后搖頭堅定道：“我不回去，我來的時候已經決定了，無論見不見到你，我都不會再回上海了。”

    “你太傻了！”

    安然沖上前去，抓住張合歡的手臂，頭貼在他的肩上。

    “我要和你在一起！”

    張合歡神情沉重：“我已經不是以前的許文強了。”

    安然一直望著張合歡，淚光在她的美眸中閃爍：“我不在乎，只要跟著你，我什么苦都能受。”

    孫樹立感到自己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這女演員太厲害了，連睫毛都會演戲，天才演員，演技炸裂。

    他接觸得年輕演員不少，可是他就沒見過這么強的演技，這也難怪，現在影視圈的年輕演員越來越不會演戲，居然被播音的給比下去了。

    張合歡毅然轉過身：“你聽我說……”

    “我不聽！”安然搖了搖頭，后退幾步，不再看張合歡：“你絕對不能說服我！”又轉過身，望著張合歡的眼睛：“文強，我不會再離開你半步！”

    語氣如此堅定，充滿了無限的愛憐和柔情。

    張合歡深深凝望著安然，安然也看著他，四目相對，柔情萬種。

    張合歡艱難道：“我已經結婚了。”

    安然的嘴唇開始顫動，俏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表情，她的眼睛里漸漸蒙上了水霧……

    她抬起淚眼看向張合歡，情緒激動起來：“我不信，你不會的！你是故意這么說，你是想讓我死了這條心！”

    安然沖上前去再次撲到張合歡懷里：“文強，我不讓你走！”

    張合歡的表情憐惜中帶著懊悔：“程程，我不是個會替人著想的人！”

    安然趴在他的懷里哭得不能自已。

    羅培紅宣布這一幕戲成功錄制完成，安然仍然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中哭得不能自已。

    孫樹立低聲詢問羅培紅安然的情況，他已經被安然的現場表現折服了，這一趟沒有白來，除了本來的目的，他還有一個意外的發現。

    隨同孫樹立一起前來的齊慧哭得眼淚啪擦，太感人了，她磕許文強和馮程程的CP，本來希望兩人能夠在一起，可沒想到許文強居然結婚了。

    張合歡輕輕拍著安然的肩頭，安然的表演屬于沉浸式，這種表演太辛苦了，她在表演中完全帶入了人物，感受著人物的命運。

    可一個人的命運是在一生中完成，但是安然卻要在短時間內嘗盡喜怒哀樂，這對她的心理來說是一種折磨，張合歡甚至懷疑她當年的自殺和這種表演方式有關。

    安然情緒稍微穩定之后，張合歡和她一起來和孫樹立見面。

    孫樹立笑道：“太棒了，你們的表演都很棒，但是安小姐更出色一些，我可以毫不夸張地說，你的表演已經擊敗了大部分的專業演員。”

    齊慧跟著點頭，她雖然粉得是張合歡，但是剛才安然的表演非常震撼，只有親臨現場才能感受到。

    張合歡微笑道：“孫主任百忙之中還能抽出時間看我們錄制，讓我受寵若驚啊。”

    孫樹立笑道：“別忘了我是這部劇的忠實粉絲，掏出自己的名片主動遞給安然。”

    也給了張合歡一張，其實張合歡早就有了，還是收下。

    孫樹立道：“那件事有沒有考慮好？”

    張合歡笑道：“不是還沒到時間嗎？孫主任很著急我回復？”

    “不急！”孫樹立也沒多做逗留，表示自己有事還要趕回去，他感覺自己有些被動了。

    他走了之后，安然情緒也徹底平復了下來，看了看孫樹立的名片，問張合歡這個人是干什么的？

    張合歡把孫樹立想買下版權的事情說了，安然一聽就急了：“你要賣版權？為什么不跟我說？”

    張合歡樂了：“安老師，這件事跟您有關系嗎？”

    “怎么沒關系，我特別喜歡這部戲，你要賣版權，你賣給我啊。”

    “我賣給你？”

    安然在他肩頭打了一下：“我是說你把這部劇版權賣給我！”

    張合歡道：“我暫時還沒決定。”

    “他給你開多少錢？”

    張合歡覺得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談這事兒不合適，提議先離開再說。

    離開錄制現場，安然就忍不住了：“你快說。”

    張合歡把孫樹立的開價說了，安然道：“那不跟明搶一樣？張合歡，你該不會這點錢就動心了吧？”

    張合歡笑道：“我沒打算賣給他，他開這個價格就欠缺對創作者的尊重。”

    安然道：“賣給我，我出一百萬。”

    張合歡看了她一眼。

    安然怯怯道：“少了？那我再加點，我最多只能拿出一百三十萬，這是我自己所有的錢。”

    張合歡嘆了口氣道：“談錢俗了。”

    安然道：“你不俗怎么想起賣版權的？”

    “有沒有搞錯，是人家找上門，不是我想賣，因為這部劇有點火了，所以連交廣網都開始打我版權的主意，不過啊，沒一個有誠意的。”

    “我有誠意啊，我把所有錢都給你了。”

    張合歡笑道：“你當我沒見過錢啊。”

    “那你到底要多少啊？你給我個痛快價，我想辦法行不行？”

    張合歡打量了一下她，安然下意識地捂住胸：“張合歡，你……你別打其他主意啊！”

    張合歡笑道：“你不提醒我還真沒想到呢，安老師，莫非你有這方面的想法？”

    安然抬腿踢他：“要死了你，跟我耍流氓，我是你老師噯！”

    張合歡道：“別鬧，讓好事的看見又得說閑話，餓不餓？”

    安然點了點頭。

    “走，陪我吃點飯去？”

    “事先聲明，麻辣燙我可不吃了。”

    “怎么？下面受不了？”

    “我殺了你張合歡！”

    安然發現只要是張合歡自己掏錢請她吃飯，一準就是老破小，今天帶她去吃雞絲面，這種小店換成她自己肯定是不會光顧的。

    張合歡要了兩碗面，點了半只手撕雞，一個葷素拼，又叫了兩瓶啤酒。

    安然看到葷素拼里面類似鴨腸的東西，夾起一根問：“這是什么？”

    “包蛋腸。”

    安然趕緊放下：“惡心！”

    張合歡道：“你這邏輯很奇怪啊，活珠子你吃得津津有味，包蛋腸不敢吃？”

    安然道：“不一樣。”

    張合歡道：“有什么不一樣，就是胎兒跟子宮的關系。”

    “你別惡心我，我還沒吃飯呢。”

    張合歡道：“跟你聊知識點呢，你身為一個雌性應該了解這些基本生理常識。”

    安然笑罵道：“滾，我又不會下蛋。”

    張合歡道：“繁殖總會吧。”

    安然虎視眈眈地瞪著他，張合歡這張厚臉皮就沒有尷尬的時候，灌了口啤酒：“這兩天沒來，什么情況啊？我還有點擔心你呢。”

    “沒事兒！”安然讓他給自己也倒一杯酒。

    “你回頭還得開車。”張合歡看她臉色不好，不想讓她喝酒。

    安然道：“讓你倒你就倒，哪那么多的廢話。”

    張合歡道：“要不給你來瓶暖的。”

    “我喝暖的干什么？”

    “你不是來那個了吧？”

    安然紅著臉啐道：“你想哪兒去了。”抓起啤酒瓶自己倒上了，一口氣喝干了。

    張合歡道：“海量，佩服！”

    安然道：“談正事兒，你版權賣不賣？”

    張合歡吃了口包蛋腸：“味道好極了，你嘗嘗。”

    “我問你多少錢賣？”

    “安老師，能不能小點聲，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我是做鴨的。”

    安然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我得考慮考慮是把你做鹽水還是做烤鴨了。”

    “當然是……”

    “你閉嘴！”安然及時止損。

    張合歡的手機響了，看了一下是楚七月，楚七月居然向他發出了視頻邀請，張合歡有點懵逼了，什么情況？她好像還是第一次主動跟自己視頻通話。

    張合歡想了想還是接通視頻電話：“七月！”

    楚七月應該是剛洗完澡，穿著浴衣，慵懶的氣質非常撩人。

    “干什么呢？”

    張合歡給她看了看身后的環境：“剛錄完節目，出來吃點夜宵。”

    “跟安然？”

    張合歡笑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們聊兩句。”他把手機遞給安然：“七月。”

    安然心說你把手機給我干什么？不怕楚七月吃醋？忽然意識到張合歡這招可能叫置死地而后生，以這種方式向楚七月表明他的坦蕩，可話說回來，他們兩人之間的確也沒什么，雖然有點小曖昧也時常相互聊騷，可張合歡一直沒有否認有女朋友的事實。

    安然笑著向楚七月揮了揮手：“嗨！七月，我們剛錄完節目，我請他吃夜宵。”

    楚七月笑道：“我都有點餓了。”

    “等你來南江，我請你吃飯。”

    “一言為定。”

    “你們接著聊！”安然把手機還給張合歡，暗自松了口氣。

    張合歡倒是坦然：“七月，什么時候回來，想死我了。”

    楚七月道：“那還不是活得好端端的，下周吧，我回去之前提前給你打電話，噯，我現在每天都聽你們節目，我感覺安然特別棒，比你強。”

    張合歡笑道：“要不人家能當我老師。”

    楚七月道：“要懂得尊敬老師，不聊了，你們接著吃。”

    張合歡聽出楚七月這話還是有敲打自己意思，笑道：“成，你早點休息，別整天熬夜。”

    安然等他掛上電話，有些忐忑道：“七月該不會多想吧？”

    “多想什么？我反正光明磊落。”

    “你光明磊落？我也問心無愧啊。”

    “哪怕什么？”

    安然道：“我可沒什么好怕的，我不是擔心萬一楚七月心眼小，讓你們產生誤會嘛。”

    “放心吧，兩個人相處最重要就是信任，七月相信我。”

    安然道：“我怎么覺得你在濫用她對你的信任呢？”

    張合歡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杯：“安老師，您是我業務上的老師，生活上就不需要您對我品頭論足了，我這個人啊，雖然風流了點，但是不下流，這一點上你也認同對不對？不然咱們也不能坐在一起愉快地聊天了。”

    安然其實不甚認同，但是也不好說他下流，如果明知道他下流還跟他在一起單獨相聚，自己又是什么人呢？安然道：“對人家七月好點，多好一女孩子，你看你那天那個樣子，到處跟人家合影，到處亂加微信。”

    張合歡道：“有沒有搞錯，是她們哭著喊著加我微信，私下里我一個都沒約過。”這一點他還是隱瞞了，他單獨約過喬曼妮，也就是喬勝男，可喬勝男沒回應，知道喬勝男在執行任務，張合歡也不敢貿然跟她聯系。

    “我不信！”

    張合歡道：“我還是有些品味的，除了七月之外，能跟我私下單獨吃飯，促膝長談的現在也就是你。”

    安然居然有點小欣慰，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犯賤，你有什么了不起，當我樂意跟你一起吃飯？想了想，還是樂意。

    張合歡道：“剛聊到哪兒了？”

    “版權！《上海灘》的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