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培紅舉杯跟他碰了碰：“還記不記得當初我第一次跟你談省交廣網的事情？”，記得當時他們在熙和私房菜單獨吃飯，有過一番對未來的探討。

    羅培紅道：“如果將來你有更大的發展，需要我幫忙，只管說一聲，我會毫不猶豫投奔你。”她停頓了一下道：“所以，我肯定會去。”

    “那就咱們聯手在南江電視臺大展宏圖！”

    兩人干了這杯酒，張合歡把服務生叫來，羅培紅叫了一杯撞擊白蘭地，張合歡續了杯威士忌。

    羅培紅道：“說說你的計劃，去見孫臺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下你的發展規劃。”

    張合歡道：“很簡單，投其所好，明年是香江回歸十五周年，我們拍一部相關題材的電視劇。”

    羅培紅目光一亮，張合歡從來都不會讓她失望，擁有獨到且超前的眼光。

    “打算拍什么劇？”

    “我正在創作一部關于股市題材的劇本。”

    隨著廣播劇《上海灘》的落幕，南江社區關于這部廣播劇的熱議達到了最高，同時炒起的還有張合歡的熱度，社區上已經有人透露了張合歡從鵬城電臺離職的消息，也有人挖出張合歡去了南江電視臺。

    關于張合歡的去向貼里面有不少聯歡會和合家歡的成員在發帖。

    老大離開廣播界了，以后我聽什么？

    《上海灘》難道是老大在廣播界的告別之作？交廣網的領導是不是瞎啊？這么優秀的人才為什么留不住？

    官僚主義害死人！

    安然也離職了，肯定是領導嫉賢妒能，逼走了這對優秀的主播。

    為了兩人離職的事情，大批網友擁入平江廣電集團的官方論壇刷帖，要求領導下臺。

    開始的時候交廣網方面并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可到后來竟然有兩人的百來號粉絲來到廣電大廈門前抗議，張合歡的粉絲以女粉居多比較冷靜。

    可安然的那幫宅男粉絲做事激進了一些，有人甚至將空酒瓶扔進了大門里。

    交廣網方面擔心出事，報了警，抓走了五名有暴力傾向的宅男，警方來得時候，一幫宅男沒頭蒼蠅一樣逃跑，其中一人慌不擇路撞在一輛行駛的汽車上，雖然性命無礙但是雙腿骨折，這次的事件被媒體競相報道。

    交廣網的領導發現兄弟單位也靠不住，但凡你出點事，看熱鬧的絕對不嫌事大。

    郭臺長趕緊讓臺里發聲明，聲明安然是自行離職，張合歡只是一個來交廣網學習的進修生，跟臺里沒有任何的人事關系，他是鵬城電臺的人。

    郭臺長忙著給自己臺里滅火，順便把鵬城電臺給出賣了。

    粉絲們憤怒的火焰燒到了鵬城電臺，鵬城電臺的論壇被攻陷了，這里是張合歡的大本營，也是張合歡群眾基礎最為牢靠的地方，居然有人扒出張合歡離職的真相，是鵬城電臺用霸王合同逼走了張合歡，這下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鵬城各大論壇掀起了聲討電臺領導的滔天浪潮，不單單是論壇，電臺熱線電話，行風熱線，甚至12345，所有電話都被打爆了。

    鵬城電臺臺長劉隆本遭遇了上任以來的最大危機，甚至這兩天他回小區都要挨罵，劉隆本覺得很無辜，自己也是為了電臺考慮，想要留住人才，為了電臺更好的發展難道有錯？

    中層領導方面挨罵最多的是林小鳳，因為張合歡是從她手下離職的，說她嫉賢妒能逼走張合歡的很多，林小鳳最近一周內車胎被人扎三回了。

    誰也沒想到一個離職人員在離職一個多月之后還能掀起那么大的熱度，鵬城電臺好不容易才搞清楚事情的起因，是交廣網為了轉移矛盾把這把火燒到了他們頭上，劉隆本這個氣啊，省級單位了不起？省級單位就欺負人？以為我們好欺負？

    事實上他們還就得被欺負，省交廣網說得都是事實，張合歡離職之前的確是他們的人。

    緊急會議之后，他們認為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件事最好由張合歡自己發個聲明，讓大家知道他離職是為了更好的發展，而不是鵬城電臺把他逼走的，也唯有這樣才能迅速平息他粉絲的憤怒。

    可讓誰去跟張合歡聯系又是件比較頭疼的事情，劉臺長的意思是讓張合歡的老領導李海霞出面，不等他說出口，李海霞已經先提出了建議，她提議讓林小鳳去解決這件事，畢竟林小鳳是張合歡的部門領導，又是他的好朋友。

    林小鳳很無語，張合歡的確是從她部門中離職的，但是好朋友三個字恐怕她認張合歡也不會認，當著這么多領導同事，她總不能說自己跟張合歡不是朋友，如果這么說等于證實是她嫉賢妒能逼走了張合歡，她只能說自己試試看。

    劉臺長特地交代，一定要盡快解決這件事，不能讓事態繼續惡化下去了。

    就在他們開會的同時，鵬城各大論壇正在倡議一場活動，那就是罷聽張合歡的節目，沒搞錯，就是罷聽。

    為什么要罷聽張合歡的節目？是因為合家歡的精神領袖何時明月發了一張帖子，她認為張合歡已經離職了，鵬城電臺還在榨取他剩余價值的做法非常可惡，這是對張合歡的不尊重，是對作品的不尊重，他們就是要罷聽，不讓鵬城電臺繼續消費他們老大。

    倡議貼得到了一呼百應，《射雕英雄傳》已經播出到了尾聲，目前收聽率基本上都穩定在4.0左右，在罷聽活動開始之后，當天收聽率就跌倒了1.9，第二天竟然跌倒了0.8。

    林小鳳欲哭無淚，雖然張合歡走了，可這部劇仍然是生活文藝頻率的拳頭欄目，在這部劇之后，還有張合歡已經錄完的《連城訣》，就眼前這局面來看估計是完了。

    這些聽眾怎么就這么容易受到蠱惑？一點點風吹草動就鬧出了那么大的動靜。

    林小鳳硬著頭皮給張合歡打了個電話，想讓張合歡發一個離職聲明，證明他是自己從鵬城電臺走的，不是鵬城電臺逼他走的。

    張合歡也聽說了新近因為他產生的風波，他明確告訴林小鳳這聲明他不可能發，事實上就是鵬城電臺把他給逼走的，如果沒有強迫他簽那份霸王合同，他也不會這么快離職。

    林小鳳好話說盡，張合歡不為所動，順便告訴林小鳳《連城訣》，鵬城電臺最好別播，如果不經他允許播出《連城訣》，自己很可能會追究鵬城電臺的法律責任。

    林小鳳這個電話打得一點作用沒起到，反而把事態鬧得更麻煩了，現在張合歡要收回《連城訣》的演播權了。

    換成過去，她還能找喬勝男從中斡旋，可現在喬勝男去了秘密集訓，人都不知在什么地方，無奈之下她只能去找李海霞，放眼整個廣播電臺，也就是李海霞的話還頂用。

    李海霞聽林小鳳訴了一番苦，其實她早就知道林小鳳搞不定張合歡，這個林小鳳自從擔任生活文藝頻率的主任，就目空一切，很多時候連她這個副臺長都不放在眼里了，之所以將這事兒教給她就是要讓她碰釘子吃點苦頭。

    林小鳳道：“李姐，張合歡太過份了，他還警告我，如果我們臺播出《連城訣》他會訴諸法律。”

    李海霞道：“其實這怨不得他，他離職這么久咱們臺一直在播《射雕英雄傳》，人家一分錢版權費沒收過，過去那是因為他是電臺員工，現在他都辭職了，跟鵬城電臺沒有任何關系了，繼續播放人家的作品，一分錢好處不給人家，換成你你也不會樂意。”

    “那怎么辦呢？我手上的權限就這么大，我總不能現在去找他買版權吧？”

    李海霞道：“這件事你掂量著辦，最近我事情實在太多了，真顧不來這種小事。”其實她能解決這件事，只是不肯出面，張合歡上次回來的時候都主動提出要把有聲版權送給她，李海霞沒要。

    林小鳳道：“李姐，誰不知道您跟他的關系，只要您一個電話這事兒不就解決了。”

    李海霞臉上的笑意倏然消失了：“小鳳，你這句話我可不愛聽，你心中怎么想的我不管，可別人聽去了還以為張合歡這么干是我攛掇的呢。”

    “李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小鳳，說到關系，張合歡可是你一手領進了鵬城電臺，普通關系你會幫他這么盡職盡力？”

    林小鳳知道觸及了李海霞的逆鱗，尷尬得滿臉通紅。

    李海霞道：“版權的事情我說了不算，你去找劉臺。”

    林小鳳被李海霞教訓了一頓，只好灰溜溜去找劉臺長。

    劉臺長現在正處于焦頭爛額的狀態，剛剛被主管宣傳的領導罵了一頓，他算是真正見識到何謂粉絲的力量，這些粉絲精力太旺盛了，這兩天持續不斷地在刷帖打電話，搞得他就像個十惡不赦的大罪人，是他逼走了鵬城之星。

    劉隆本也很郁悶，他是很欣賞張合歡的，畢竟他認為張合歡是自己的運道所在，很想好好扶植張合歡，可沒想到這小子不給自己機會。

    張合歡走后，他就一直擔心運氣會逆轉，果不其然，現在遇到麻煩了。

    林小鳳把張合歡的意思告訴了劉臺長，劉臺長一聽就做出了決定，讓她親自去一趟南江，準備好兩樣東西。

    一是張合歡的離職聲明，表明他的離職和電臺無關，最好能拍一段視頻，不然不足以平息這些瘋狂粉絲的憤怒。

    二是作品的有聲版權授權書，張合歡在鵬城電臺期間一共錄了三部有聲小說，分別是《壞小孩》《射雕英雄傳》和《連城訣》，現在各行各業都看重知識產權，尤其是他們傳媒行業，萬一張合歡在版權方面做文章，他們肯定處于被動，真要是打官司，他們必輸無疑。

    林小鳳雖然很不想去南江和張合歡見面，但是在劉臺長的要求下，也不得不答應。

    張合歡有了自己的辦公室，就在臺長辦公室旁邊，過去是南江電視臺辦公室主任的房間，因為他也辭職跟著杜麗去了有酷，所以辦公室目前沒有主人，孫樹立把辦公室交給張合歡使用。

    旁觀者清，電視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張合歡這是得寵上位的節奏，這貨不是普通的助理，他還兼任了南江電視臺辦公室主任，雖然行政上沒有正式下文，可人家入駐這間辦公室不就證明了他的地位？

    這兩天來張合歡辦公室拜訪的人比去臺長辦公室的人都多，原因很簡單，想見孫臺長必須先過他這一關。

    齊慧本來是孫樹立的另外一位助理，現在變成了張合歡的助理，想見張合歡必須得先過她這一關，齊慧笑稱自己現在成了助理的助理。

    今天上午張合歡安排了羅培紅和孫樹立見面，王宗尚又來了，進了張合歡的辦公室沒空手，專門給張合歡帶了兩張德基的VIP卡，面值加起來一萬塊。

    王宗尚心里明白，不出點血是沒辦法跟張合歡改善關系了，不求成為朋友，但是他也不想成為張合歡的敵人，現在張合歡正紅，只要他在，自己恐怕就很難有討好孫臺的機會。

    張合歡把裝卡的信封還給了王宗尚：“老王，這么干就沒意思了，拿回去。”

    王宗尚笑道：“張主任，我沒有其他的意思，這卡也是別人送給我的……”說禿嚕嘴了，怎么把這話給說出來了。

    張合歡意味深長道：“誰送給你的？算了，就當我沒聽到，下不為例啊，這種事情要小心。”這么點禮物就想收買自己？真當我沒見過錢？

    王宗尚被他教訓了一通，臉色很不好看，但是還得賠著笑，心里窩囊死了：“張主任，您看孫臺什么時候有空？”

    張合歡道：“這樣吧，他目前正在跟別人見面，你先等著，等那邊見面結束我跟他說一聲，看他愿不愿意見你。”

    王宗尚點了點頭：“行。”他坐著沒動。

    張合歡道：“您還有事？”

    王宗尚聽到他下逐客令了，只好站起身道：“行，那張主任您忙，我外面等著去。”

    張合歡心中暗樂，被尊稱為張主任還是第一次，感覺挺爽的，這個王宗尚倒是能屈能伸。

    王宗尚出去不久，齊慧敲門進來：“張主任！”

    張合歡笑道：“你別這么叫，我跟你一樣都是助理，名不正言不順的，讓人聽見笑話。”

    齊慧咯咯笑了起來：“現在都這么稱呼你，都說你雖然是助理但是行使著辦公室主任的職權。”

    張合歡道：“得嘞，嘴長你身上，你愛怎么用就怎么用。”

    齊慧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外面有一位你的好朋友求見。”

    “誰啊？”

    齊慧把名片遞給他，張合歡接過名片，聞到一股淡雅的香氣，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居然是林小鳳，他們昨天才通過電話，想不到今天林小鳳就來南江了。

    張合歡道：“請！”

    林小鳳自從來到南江電視臺一顆心被不斷震撼著，其實她連央視都去過，一個副省級的電視臺不至于帶給她這么大的震撼，但是聽說張合歡已經調到這里工作，她就有些震撼。

    聽說張合歡已經是臺長助理，她又震撼了一次，當她來到張合歡的辦公室，聽到齊慧稱呼他為張主任，推斷出張合歡已經當上了南江電視臺辦公室主任，這對她的震撼已經難以形容了，這么短的時間內，這小子居然爬這么高，難怪他要從電臺辭職。

    南江電視臺什么單位？根本不是鵬城電臺能比的，換成她，她肯定也跳，人往高處走，自古以來都是這個道理。

    張合歡起身相迎：“唷，小鳳姐，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林小鳳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張大主任，您現在威風了，屁股一拍來了省城，撂下一爛攤子讓我們收場，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們都快被千夫所指罵得體無完膚了？”

    張合歡哈哈大笑：“請坐請坐！”他向齊慧道：“小齊，來兩杯咖啡。”

    齊慧點了點頭，感覺張合歡突然就有了官味了呢？這演技一百分。

    齊慧送來咖啡然后又出門把門帶上。

    林小鳳向門口看了一眼道：“可以啊，都混上美女助理了。”

    張合歡道：“沒辦法，我對這種工作沒興趣，可新來的臺長非得讓我干，趕鴨子上架，我現在是硬著頭皮做，你還不知道我，根本不是當官的材料。”

    這句話是在暗示林小鳳，老子現在好歹也是個副省級電視臺的小官了，我比你大。

    林小鳳喝了口咖啡，心中生出今時不同往日的感覺，張合歡這小子看來真得勢了，樹挪死人挪活，果真是這個道理。

    過去都覺得張合歡是被羅培紅挖到了省交廣網，可沒想到他虛晃一槍來到了南江電視臺，更沒想到他這么短時間內就混得風生水起，其實回頭想想他在鵬城電臺也不是一樣？有能力的人到哪兒都能出頭。

    “您大老遠過來找我有事？”

    林小鳳點了點頭，她決定先從版權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