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光迪被他給問得張口結舌，真是有些頭疼了，張合歡不是危言聳聽，如果南江電視臺真去找政府訴苦，南江市政府絕不可能向著他們有酷。

    張益鶴笑道：“小張同志很有意思啊。”

    張合歡繞回到自己的座位，仍然沒坐，雙手撐在桌面上，笑里藏刀地望著張益鶴：“您老當我在開玩笑啊，藍臺當然有背景，你們背后有江南省，我們背后還有平江呢，經(jīng)濟上兩個兄弟省份憋著勁兒掰手腕，看來在文化上也要干上一架了，看看咱們兩個文化大省到底誰才是文化正統(tǒng)！平江省只要一聲令下，要殺要砍，我張合歡一馬當先，你們江南省派誰來？您老嗎？”

    現(xiàn)在所有人都開始對張合歡刮目相看了，這小子真不簡單，把一場商業(yè)紛爭搞成了兩省文化大戰(zhàn)，如果真照著他的思路走下去，說不定真能干起來。

    藍臺著名綜藝導演嚴深明道：“小張主任這性格可不像江南才子啊。”

    張合歡道：“我是平江鵬城人，帝王之鄉(xiāng)，龍騰之地，平江省就數(shù)鵬城人脾氣最烈，我們那邊的人，你把我當成朋友，我跟你掏心掏肺。”

    目光望著杜衡東，杜衡東內(nèi)心有愧都不敢正眼看他了。

    “可誰要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兒，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我都覺得不夠痛快，古人對待這種事喜歡說雙倍奉還，用英語說就是double，聽不懂我就用中文翻一下，叫打吧！”

    張合歡雙目凜然俯視眾人，強大的威壓之勢如同烏云一般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剛開始看到這年輕人還都有輕視之心，現(xiàn)在沒有人再輕視這小子。

    賈光迪目光轉(zhuǎn)向從頭到尾沒怎么說話的羅培紅，過去都是在跟羅培紅打交道，他認為也許羅培紅可以作為一個突破口，微笑道：“羅主任，咱們今天還是好好談談吧。”

    羅培紅道：“張主任的意思表達得還不夠明確嗎？如果有酷方面沒興趣再做這款綜藝，完全可以放棄合作。”

    賈光迪當然不肯放棄，導師演員都簽下來了，先期投入數(shù)千萬都扔進去了，現(xiàn)在放棄？怎么可能，但是南江電視臺的態(tài)度如此堅決，大有和藍臺勢不兩立的架勢，這可就有些麻煩了。

    藍臺方面的人心知肚明，南江電視臺的抗爭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要他們介入，南江電視臺必然邊緣化。

    張益鶴道：“其實我們完全可以做到三方共贏，我們?nèi)绞呛献麝P系，不是競爭關系，這一點需要明確。”

    張合歡道：“不可能做到三方共贏，只會內(nèi)耗！最終利益被犧牲掉得就是我們，南江電視臺和藍臺觀眾群體重合太嚴重，很不幸，我們的影響力和覆蓋面跟你們無法相提并論。所以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有人退出！”

    賈光迪和張益鶴對望了一眼，他們是不可能退出的，如果退出，南江電視臺退出是最理想的狀況，只是從南江電視臺今天的架勢來看，并不好惹，讓他們退出可沒那么容易。

    賈光迪道：“你們再考慮一下，完全可以做到三方共贏的。”

    張合歡道：“大家都是明白人，三方共贏也有贏多贏少，我們的創(chuàng)意，我們花費精力來籌劃這個項目，你們有酷只是投資，現(xiàn)在又多了藍臺過來摘果子，我如果沒猜錯，下一步就是藍臺全面接管綜藝制作吧？”

    藍臺的幾位代表相互對望了一眼，這小子說話可真直白，他們過來就是這個目的，南江電視臺的制作水平肯定不能跟他們臺相比。

    張合歡道：“賈總口口聲聲三方共贏，那就拿出一個三方共贏的方案。”

    賈光迪道：“今天的會議實在是太緊張了，我看大家休息一下再談。”

    張合歡知道他是想跟藍臺方面商量一個對策，點頭表示同意。

    羅培紅和張合歡一起來到外面的平臺，眺望著遠方的景色，羅培紅笑道：“看來咱們已經(jīng)被孤立了。”

    張合歡道：“接下來一步就是踢咱們出局。”

    羅培紅嘆了口氣道：“真是低估了他們的卑鄙。”

    張合歡倒是沒覺得藍臺有多卑鄙，其實這檔節(jié)目最初就是藍臺做出來的，自己也是COPY了一下藍臺的創(chuàng)意，雖然是平行世界，有些事情還是存在著一種冥冥注定的聯(lián)系。

    杜衡東主動向他們走了過來，跟兩人打了個招呼，其實他也克服了很大的心理障礙，在這次的事情上，他的確感到非常內(nèi)疚。

    來到張合歡身邊道：“這次的事情不好意思，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張合歡道：“怪不得你，你畢竟不是高層。”表面聽起來理解，可實際上暗藏譏諷。

    杜衡東尷尬道：“其實還是有合作的可能的。”

    羅培紅道：“我們沒興趣陪綁，與其等到最后果子被人全部摘走，不如及時止損。”

    杜衡東點了點頭，本想說希望以后大家還是朋友，可想了想這句話沒有說出的必要，就算自己樂意，別人也未必樂意。

    會議在中斷二十分鐘后重新開始，賈光迪和張益鶴達成了共識。

    首先確定的是這款綜藝必須要做下去，他們已經(jīng)進行過綜合評估，這款綜藝很大可能會成為現(xiàn)象級的綜藝，有酷在這方面已經(jīng)投入了八千萬，但是根據(jù)目前市場部的調(diào)研發(fā)現(xiàn)，可能一個冠名權就能夠收回全部成本。

    其實他們事先已經(jīng)做好了方案，包括讓南江電視臺有償退出，有酷方面給出的條件是一千萬，他們認為這價格已經(jīng)不低。

    聽到這個價格之后，張合歡并沒有任何過激的表示，羅培紅將她事先核算的損失以及方方面面的投入費用早已整理成冊，起身分發(fā)給眾人。

    賈光迪真正關心得是最后的總額，南江電視臺提出有償轉(zhuǎn)讓的額度是六千萬，接下來就是雙方據(jù)理力爭討價還價的環(huán)節(jié)。

    藍臺首先退場，擺出置身事外的架勢。

    張合歡也退場了，到了這種環(huán)節(jié)是羅培紅發(fā)揮能力的時候，他和羅培紅商定的底線是四千萬，按照老孫承諾給他的分成，四千萬可以拿到五十萬，當然多多益善，羅培紅最擅長就是精算成本，張合歡做事風格大刀闊斧勇往直前適合當先鋒，而羅培紅適合跟對方膠著戰(zhàn)。

    張合歡去外面等候的時候，藍臺導演嚴深明主動走了過來，向他伸手道：“張主任，認識一下。”

    張合歡和嚴深明握了握手，笑道：“如果談判順利，以后嚴導要接手這個項目了。”

    嚴深明微笑道：“其實本來我很期待和貴臺合作，沒想到你們退出這個項目的態(tài)度如此堅決。”

    張合歡道：“不退出損失只會更加慘重，實力上差距太大，我們不得不選擇退讓。”

    嚴深明道：“其實之前我也有過類似的想法，但是一直沒有成熟，想不到你們先做出來了，張主任的創(chuàng)新能力真是讓人佩服。”

    張合歡心說等你做出來要到七年后了，你也不容易，我等于把你以后成形的想法提前賣給你，讓你把項目提前啟動了七年。

    “對我來說這樣的創(chuàng)意多得是，只要嚴導出得起價錢，我可以再幫你策劃一個。”張合歡是一點都不謙虛。

    嚴深明誠心邀請道：“以你的能力可以考慮來衛(wèi)視發(fā)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引薦你來我們臺，一起把這個項目做好。”

    張合歡搖了搖頭：“我還是喜歡南江電視臺的人情味，去你們那里競爭太激烈，我怕不習慣。”

    嚴深明笑笑沒說話，就張合歡剛才在會場的表現(xiàn)來看，這貨絕對是個天生的斗士，競爭再激烈的地方他也能生存下去。

    張合歡道：“其實這檔綜藝還有很多新鮮的玩法，只可惜我還沒來得及把方案全都寫出來，就被你們中途截胡了。”

    嚴深明認為這小子是故意給自己設套的，笑道：“一個人的手中一種玩法，大體框架不會變。”

    談判比預想中時間要短一些，僅僅半個小時就有了結果，從羅培紅氣定神閑的表情來看，這一場談判他們應該扳回了一局，最終轉(zhuǎn)讓的價格定在了五千萬。

    有酷方面生恐節(jié)外生枝，準備好了合同馬上簽約，從目前他們已經(jīng)敲定的贊助商來看，這檔綜藝最終獲利不菲，區(qū)區(qū)五千萬根本算不上什么。

    當晚孫樹立專門安排了慶功宴，給羅培紅和張合歡慶功，功成身退，成功獲利五千萬，其實就算他們堅持到最后，也未必能夠創(chuàng)造那么多的效益。

    羅培紅心中清楚得很，這其中居功至偉的是張合歡，這五千萬等于是他的創(chuàng)意換來的，有些為張合歡不值，明明張合歡自己的頭腦就能夠換得大筆的財富，現(xiàn)在他只得到了一小部分，可看張合歡根本不在意，更加確定張合歡是做大事的人。

    孫樹立晚上只請了他們兩個，孫樹立喝了口紅酒道：“我還是有點意難平，他們肯定認定了綜藝會大火，不然怎么舍得花這么一大筆錢將我們踢出局。”

    羅培紅道：“孫臺，我雖然也有些不甘心，但是如果堅持下去最后的結局肯定是被邊緣化，蒙受更大的損失。”

    孫樹立道：“小張，這次多虧了你，按照我答應過你的，給你獎勵一百五十萬。”

    張合歡愣了一下，本來不是說三千萬以上給獎勵提成嗎？按照那個標準應該是一百萬，莫非老孫算錯了帳？

    張合歡道：“談判是我和羅主任一起去的，我怎么好意思自己獨吞，二一添作五，我們一人一半。”

    羅培紅道：“本來就是你應得的，孫臺也不是給你提成，這筆錢是獎勵你策劃方案的。”

    孫樹立點了點頭道：“錢可能少了些，但是咱們臺是公有性質(zhì)，這是我權限范圍內(nèi)能夠給予的最多金額了，你小子也別嫌少，等《尋秦記》做成，我再給你獎勵，總而言之，你只要好好干，我絕不會虧待你。”

    張合歡端起酒杯敬孫樹立，平心而論老孫這個人真不錯，關鍵是他懂得欣賞自己。

    孫樹立又向羅培紅道：“其實那款綜藝放在咱們這個平臺肯定做不到藍臺的效果，而且我的本意也不是做綜藝，現(xiàn)在從這個項目中全身而退，還得了一大筆款項，剛好投入到電視劇籌拍中。”

    羅培紅道：“有酷要花五千萬購買《尋秦記》的網(wǎng)絡獨播權，您還打算賣給他們嗎？”

    孫樹立道：“賣，為什么不賣，他們樂意給錢咱們就可以賣，可五千萬恐怕不夠。”提起有酷老孫牙根癢癢。

    張合歡道：“孫臺，您就這么缺錢，我聽說您在電視圈混得挺開的，拉點投資還不難吧，現(xiàn)在又有了五千萬，前期啟動問題不大，為什么不等拍出片花，然后再賣？”

    孫樹立道：“我也是這么想，其實我對你編的這部劇還是蠻有信心的，導演目前也談好了，香江著名導演姜家駿，他指導武俠片很有經(jīng)驗，還給我推薦了一位男主演林楓，現(xiàn)在算得上是TVB第一小生，今年三十二歲，無論外貌還是身材都和你寫得項少龍這個人物都非常符合，過去他也演過不少武俠片。”

    張合歡一聽是林楓，暗忖這次還真有點對路。

    孫樹立把照片拿給羅培紅看，羅培紅點了點頭道：“長得的確不錯。”

    張合歡湊過去看了看，果然就是林峰，記得他演過《尋秦記》里面的嬴政，《大唐雙龍傳》里面的寇仲，《覆雨翻云》里的風行烈，算得上是黃易小說的御用演員了。

    孫樹立很在意張合歡的意見：“怎么樣？”

    張合歡道：“他臉好像長了點，是不是整容了？”

    孫樹立道：“反正你眼中別人長得都不如你。”

    羅培紅笑道：“我覺得小張外形也不錯，最近天之涯社區(qū)有好多關于他的帖子，已經(jīng)是天涯四美的候選人之一了。”

    張合歡沒想到羅培紅也關注這個，孫樹立不知道什么天涯四美，聽羅培紅解釋之后，才知道是網(wǎng)上評選的四大古裝美男子。張合歡道：“我壓根就沒穿過古裝，就是有幾張民國風照片。”

    孫樹立道：“要說小張長相氣質(zhì)都不錯，可惜演技不行，不然到時也能夠往演藝圈發(fā)展。”

    羅培紅道：“演技這方面是需要磨練的，像安然那種天才演員畢竟太少了。”

    孫樹立聽到安然的名字，又問起張合歡聯(lián)系她加入《尋秦記》劇組的事情，張合歡告訴孫樹立，安然對電視劇沒興趣，章導給她灌輸?shù)乃枷刖褪牵绻朐谟皦嫌虚L遠的發(fā)展就不要輕易去接電視劇。

    孫樹立也只好作罷。

    晚餐結束之后，孫樹立先走了，羅培紅提議再去酒吧喝兩杯，張合歡知道她有話想說，提出去天空之城酒吧。

    打了個電話給秦虹，讓她給預留了一個卡座。

    到了地方，秦虹已經(jīng)等著了，把他們引到預留的地方坐下，服務生送上一杯金湯力，一杯日威。

    羅培紅告訴秦虹不用她請客，每次來秦虹都要送酒，她都不好意思了。

    張合歡問秦虹錄音的情況，秦虹告訴他兩首歌都已經(jīng)錄完了，潘凱那邊已經(jīng)安排推廣，等《沒那么簡單》下新歌榜前一周，馬上推出《突然的自我》，爭取無縫連接。

    張合歡笑道：“搞不好兩首歌一起沖上新歌榜呢。”

    羅培紅有些好奇，她聽過《沒那么簡單》還沒有聽過另外一首，張合歡建議秦虹可以唱給他們聽聽，其實他也沒聽過，趁著這個機會想聽聽現(xiàn)場效果。

    秦虹下去準備。

    羅培紅道：“對了工作室的手續(xù)已經(jīng)全部辦好了，你說得臨江開發(fā)區(qū)文創(chuàng)園我也了解過，作為辦公地點非常合適，就是稍微遠了一點。”

    張合歡道：“開車不算遠，我覺得挺好，他們還能提供一百萬的裝修基金，稅收和房租上都有優(yōu)惠，跟這些相比距離就不是問題了。”

    羅培紅笑道：“你覺得好就行，對了，你這是打算開創(chuàng)一番自己的天地？南江電視臺這邊呆膩了？”

    張合歡搖了搖頭：“我做事什么時候有始無終過？老孫待我也不薄，音樂圈跟這邊好像不矛盾。”看出羅培紅情緒有些低落，猜到綜藝的事情對她是個打擊，陪她喝了杯酒道：“綜藝的事情還不甘心？”

    羅培紅點了點頭道：“辛苦了這么久被人給摘了桃子，雖然這桃子不熟，可總覺得心里不舒服，不過想想也是好事，至少電視臺沒什么損失，項目啟動之前抽身離開，總比中途被迫離開要好，而且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電視劇的前期籌備工作了。”

    張合歡道：“我有種預感，這檔綜藝節(jié)目可能要出問題。”

    羅培紅笑道：“你是指武修波？”

    張合歡喝了口威士忌道：“不僅僅是他，反正請得三位導師沒一個省油的燈，不管哪一個出了問題，都會引發(fā)一場危機，我看過你們的合同，里面關于導師演員的賠償條款太寬松了，我提醒過你，你沒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