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勝天道：“你我都不是喜歡被人利用的人，我也不是有心要利用你，如果我什么都不說，你肯定會怪我，說不定會把我想成和華哥一樣，認為我們兩人聯手將文詠詩引到了這里。”

    張合歡道：“文詠詩是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判斷力。”

    喬勝天抽了口煙，明滅的煙頭讓他的面孔在夜色中明亮又迅速黯淡下去：“這個世界人心都很現實，娛樂圈尤其如此。”他拍了拍張合歡的肩膀道：“瞅機會跟華哥道個歉。”

    山里的清晨來得格外早，天蒙蒙亮，窗外就響起鳥鳴聲，張合歡起了床，向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白蒙蒙一片，周圍都是霧氣，看不清景物。

    他洗漱之后，來到健身房，例行鍛煉，發現薛春華已經在那里了，正在熱身。

    張合歡主動跟他打了個招呼。

    薛春華雖然心中不爽，可表面上也沒有失了風度，點了點頭道：“早！”

    張合歡道：“華哥每天都鍛煉？”

    薛春華道：“這算是我為數不多的好習慣。”

    張合歡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向跑步機，薛春華建議道：“外面跑去吧，還能呼吸點新鮮空氣。”

    張合歡點了點頭，兩人一起來到了外面，沿著城堡開始奔跑。

    薛春華一看就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跑者，張合歡節奏控制得也不錯，在加上他年輕力壯，保持和薛春華并駕齊驅沒有任何問題。

    張合歡道：“華哥平時經常跑步？”

    薛春華道：“年輕時候就開始了，養成了習慣。”

    張合歡笑道：“您現在也很年輕啊。”

    薛春華搖了搖頭道：“三十三了，爆發力方面肯定不比你們這些年輕人，不過比耐力估計你不行。”

    張合歡道：“我肯定比不上華哥持久。”

    薛春華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嘴里真是沒什么好話。”

    張合歡明顯加快了節奏，薛春華意識到這小子正在跟自己較勁。

    張合歡臉不紅氣不喘道：“昨晚的事情不好意思啊。”如果不是喬勝天專門交代，他才不會這樣說。

    薛春華笑道：“哪有什么事情啊，在商言商，維護旗下藝人利益也是你應該做的，反倒是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該不會以為我故意利用文詠詩來取悅林浩瀚吧？”

    “怎么會？”

    薛春華道：“林浩瀚只是個二世主罷了，隆基偉業想在內地發展，不是我想去香江開拓市場，就算我去，也有的是人愿意幫我抬轎，輪不到林家。”他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輕蔑。

    張合歡心中暗忖，薛春華說得的確是這個道理，可是他為何要利用文詠詩呢？

    薛春華道：“我本不想說，可還是要解釋一下，畢竟你是勝天的朋友，因為這件事產生了誤會總是不好。林浩瀚知道甜甜在倩女幽魂劇組，專門提出想結識文詠詩，所以我讓甜甜安排了這個見面的機會，我過去并不知道她是你旗下的藝人。”

    張合歡相信薛春華并沒有撒謊，以薛春華的身份他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撒謊。

    張合歡道：“華哥，這件事我沒多想，文詠詩雖然是我公司的藝人，但是我不會干涉她的私人生活，感情方面想怎么選是她自己的事情，所以您也沒必要因此感到困擾。”

    薛春華笑道：“勝天過去常說你不簡單，我還不以為然，可現在我發現，他對你果然夠了解。”

    這次是薛春華加快了步伐，兩人在霧中奔跑，張合歡發現薛春華身上也有真誠的地方，聯想起喬勝天的做法，忽然意識到他們兩人好像沒有表面看上去這么和諧。

    陽光破霧而來的時候，薛春華緩緩放慢了腳步，張合歡隨同他停了下來，兩人原地做著一些恢復動作。

    薛春華道：“你跟富鑫集團很熟？”

    張合歡道：“算不上熟悉，就是生意合作關系。”

    薛春華點了點頭，昨天林浩瀚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一旁，因為開著免提，張家隆當時的反應他也聽得清清楚楚。他可以斷定，張家隆和張合歡絕非普通的關系，旁觀者清，林浩瀚詢問文詠詩代言的時候，張家隆明顯對此一無所知，可當他聽說對方是張合歡之后，馬上就改口說和新星域有戰略合作關系。

    以張家隆的身份，肯定不會過問這種小事，新星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公司，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張合歡跟他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關系，因為兩人都姓張，薛春華難免又多想了一些。

    薛春華道：“對了，甜甜剛剛簽了一部警察故事續集，龍哥主演的，她在戲里飾演龍哥的女兒，你是業內人士，覺得怎么樣？”

    張合歡笑道：“我是半只腳踩進了娛樂圈，這種事情我可沒有發言權。”

    薛春華道：“半只腳進去也比我這圈外人要強得多，這兒也沒有外人，你只管給點建議。”

    張合歡道：“警察故事之前的幾部我都看過，龍哥也是國際影星，他的電影都是大制作，不過里面的女性角色基本上都是花瓶，存在感不強，當年港圈最頂級的女性霞玉芳紅都在他的影片中擔任角色，可是他的電影中主角注定只能是他，您要是想通過這部電影捧紅凌甜甜，我看可能性并不是太大。”

    薛春華點了點頭。

    張合歡道：“其實這些年龍哥的影響力大不如前了，這跟他的年齡有關，也跟功夫類型逐漸沒落有關。”

    薛春華陷入沉思，按照張合歡的說法，凌甜甜功夫女星的定位可能有些不正確，可就算龍哥的影響力下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參演大制作總比小制作要強得多。

    “你手上還有什么好本子嗎？”

    張合歡道：“本子有的是，您要是有興趣，我可以推薦一些合適的給您。”

    薛春華笑道：“我對娛樂圈沒什么興趣，對了，我聽說你要拍的電影勝天投資了？”

    “天哥是扶植我，不然就憑我現在的人脈，哪兒去拉這筆投資。”

    “好像也沒多少錢吧？”

    張合歡實事求是道：“預算三千萬。”

    這對薛春華來說肯定是小錢，但是對普通人來說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了，薛春華也沒有表示要投資的意圖。

    張合歡其實還有些擔心這個，萬一薛春華要投錢，自己還真不好意思拒絕，只要薛春華投錢，十有八九會提要求，還好薛春華沒有將這種小制作看在眼里。

    張合歡認為薛春華應當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自己既然能夠察覺到喬勝天的用意，他應該也能夠發現，不過到了他們這種級數，就算看明白了，也不會將事情給揭穿。

    早餐的時候，文詠詩來到張合歡對面坐下，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林浩瀚也過來了，他在張合歡身邊坐下了，居然主動問候道：“早！”

    張合歡笑了笑，當然知道人家不是沖著自己過來的：“林先生早。”

    林浩瀚道：“不如你早啊，一早就看到你在跑步。”

    文詠詩道：“你要云吞面嗎？我去給你弄。”目光望著張合歡，顯然是對他說的。

    張合歡微笑點頭。

    林浩瀚道：“幫我也來一碗。”

    文詠詩起身離去，林浩瀚向張合歡道：“文小姐對你不錯啊。”

    張合歡道：“我是她老板啊。”

    林浩瀚道：“香江藝人簽約內地經紀公司的并不多。”

    “與時俱進嘛，香江市場和內地還是不能比。”

    林浩瀚道：“內地也就是改革開放之后才慢慢發展起來的，想達到香江那種文明程度還需要時間。”

    張合歡對港人骨子里的優越感是非常了解的，可這種優越感也造成了他們的目空一切固步自封，反問道：“中華文明的根源在內地，林生的概念里是把殖民也當成一種文明了吧？”

    林浩瀚呵呵笑了一聲，喝了口果汁，懶得搭理張合歡。

    張合歡也不想搭理他。

    文詠詩遲遲未歸，林浩瀚跟張合歡坐在一起也頗感無趣，端起餐盤去了薛春華那一桌。

    他離開不久，文詠詩就回來了。

    張合歡看到她只帶了兩碗云團面回來，忍不住笑道：“怎么？沒幫林公子帶一碗。”

    文詠詩小聲道：“我是故意的，他可真討厭，消息發個不停。”

    張合歡道：“這孫子騷擾你啊？”

    文詠詩道：“倒不至于，他這種人不想搭理也不能得罪，哎呀，早知道這個樣子，我根本就不會來。”

    張合歡道：“真要是覺得不爽，咱們可以提前離開。”

    文詠詩搖了搖頭道：“倒也不至于，反正有你在，天塌下來還有老板頂著呢。”

    張合歡道：“你國語越來越好了，這個頂字用得好。”

    文詠詩俏臉一紅道：“你這才是騷擾。”

    張合歡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文詠詩道：“你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這么說你老板，小心以后給你穿小鞋。”

    兩人不約而同想起當初文詠詩鞋子被狗叼走的事情，同時笑了起來，文詠詩的雙眸顯得格外明亮。